蒙托克
安迪·沃霍尔日记蒙托克是安迪·沃霍尔于1971年与保罗·莫里西合伙购置的海滨地产,也是一个不断将私人休憩与公开经营联系在一起的地方。这里有一栋主屋、三座较小的小屋和看护人住所,足以接待宾客、租客和电影摄制组,却也意味着持续的责任——业主们寻找租客、讨论维修和设备,并权衡收入与维持地产运转的成本。因此,日记中的蒙托克并不只是海边的避世之所。它是一栋美丽的房子,必须维护、出租,还得不断根据聚集于此的人们安排使用。
房产与实际管理
地产的规模决定了维持其可用性的经营事务。1977年6月,文森特·弗里蒙特带路易·马勒看蒙托克,希望为这里找到租客。拟议的租赁条件明确区分了主屋与几座小屋——主屋在7月和8月可能每月带来4,000美元收入,或半年共计26,000美元;几座较小的小屋则谈到每月2,000美元。这些数字显示,业主们试图让几栋建筑都能产生收入,而不只是为一处度假屋寻找一名租客。
找租客并不容易。岩石遍布的海岸使游泳变得困难,一些潜在租客认为蒙托克太远。日记直言这里不是胆小者待的地方,显出其吸引力与不便之间的反差——偏远的地理位置和崎岖的海岸固然构成这里的美,也可能让访客望而却步。比安卡·贾格尔是潜在租客之一;业主们考虑她是否想租下这里时,其他出租安排的时间也仍不确定。
看护人的处境让维护工作变得具体可见。温特斯先生照看地产时,穿着一件印有“坏”字样的T恤和一件滚石乐队牛仔夹克。他的吉普车破旧不堪,车门铰链竟被当作油门踏板;他甚至拿出一则杂志剪报给文森特看,上面声称安迪每年给自己买一辆新车,显然是想加强他要求换车的理由。随后,安迪试着为他安排一辆丰田车。得知即将有一辆新吉普车时,温特斯先生非常高兴;与此同时,他的妻子米莉正试图说服他搬去佛罗里达。文森特担心他们可能会失去他。这辆车不只是代步工具——这段交流显示,地产的维护有赖于在此居住和工作的人,而不能想当然地认为他们会一直留下。
租客、协商与业主返访
蒙托克的出租计划在不同的潜在租客之间不断变动。1977年6月,安迪和杰德·约翰逊开车前往那里,当时业主们正在考虑把地产租给弗朗索瓦·德·梅尼尔或厄尔·麦格拉思。后来,保罗·莫里西打电话来,谈到罗伯特·德尼罗或许会租下这里。保罗倾向于给他一个较低的价格,以确保租成;安迪则认为业主们应该提高租金,因为现有安排带来的收入不足以支付地产的运营费用。这场分歧明确点出了核心难题——吸引一名理想的租客,并不等于让房子在财务上能够持续经营。
哈尔斯顿成了另一位租客,也让安迪与这栋房子的关系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反转。1981年,哈尔斯顿邀请安迪乘坐他租来的飞机前往蒙托克。安迪谈到一种奇特的愉悦——租房的人邀请他去自己的房子,让他既能感到宾至如归,又能赚钱。他带上了克里斯·马科斯和乔恩·古尔德。然而抵达后,哈尔斯顿看到克里斯时惊讶的反应,让克里斯和安迪都兴致大减,尽管安迪事先已经告诉哈尔斯顿家里的人会有这位客人来访。这次拜访显出了所有权与控制权之间的区别——蒙托克仍是安迪的产业,但作为哈尔斯顿承租的房子,它的日常生活可能让一次受邀拜访也变得令人捉摸不定。
景致仍然有力地平衡着经营方面的顾虑。在1981年的那次拜访中,安迪注意到当地人在地产入口处摆了一个水果摊,觉得它俗气;但除此之外,他形容一切都和从前一样美丽。这番观察同时呈现了日记中反复出现的两种关注尺度——周遭环境整体的吸引力,以及它边缘处那些细小的干扰。
房子里的社交生活
蒙托克成了一个让访客往返于海滩、房子和周边社交圈的地方。1977年6月的一次逗留期间,文森特在冲浪,安迪则站在海滩边,遇见遛着一条大狗的迪克·卡维特。两人交谈后,安迪邀请他共进午餐。彼得·比尔德和玛格丽特·拉梅来到这里;玛格丽特当着彼得前女友芭芭拉·艾伦的面亲吻了他,不过两个女人相处得还不错。这一幕颇能体现日记中的蒙托克——在非正式的户外环境里,友谊、旧情和新相遇都显露出来,不像城市聚会那样拘谨。
房子里也可能很快挤满人。7月初,在蒙托克的一群人包括简·卡欣、杰基·罗杰斯、弗朗索瓦·德·梅尼尔、詹妮弗·雅各布森和芭芭拉·艾伦。米克·贾格尔从彼得·比尔德住处搬了过来,和芭芭拉待在一间卧室里。在另一段关于逗留经历的回忆中,鲍勃·科拉切洛说,凯瑟琳·吉尼斯在那里时把他折腾得快发疯了。这些简短记述并未把地产描绘成一成不变的社交场景;相反,它们呈现了一批批更迭的客人,以及这栋房子如何容纳交错的友谊与摩擦。
照片也展现了这处地产上的用餐、室内生活和海滩时光。一则说明指出,史蒂夫·阿伦森和他的纽芬兰犬马格努斯于1974年出现在蒙托克海滩上。同组其他照片则记录了比安卡·贾格尔和迪克·卡维特在后院草坪上共进午餐,以及伊丽莎白·泰勒于1976年身处主屋厨房。合在一起,这些图像补充了日记的文字记录——蒙托克不只是周末出游的目的地,也是知名访客使用草坪和厨房等日常空间的场所。
拍摄与创作
1978年,蒙托克成了《可卡因牛仔》的拍摄地点。安迪原定前往那里,扮演自己采访杰克·帕兰斯,但行程后来有所变动。之后他与凯瑟琳·吉尼斯一同前往,带了汉堡王的牛排三明治给温特斯先生和米莉,还带去一幅抽象的《阴影》绘画和几本《访谈》杂志。安迪觉得米莉或许会更喜欢杂志而不是三明治,温特斯先生则可能更喜欢三明治而不是绘画。他还试图说服温特斯先生在电影中露面,但看护人拒绝了。这段交流让电影拍摄融入地产的日常生活——访客前来拍摄,而住在这里的人仍可以自由选择参与或拒绝。
房子里有许多年轻人;安迪抵达时,有二十人外出拍摄,还有更多人留在周围。乌利·洛梅尔和妻子苏基·洛夫也加入了这群人;汤姆·卡辛和杰克·帕兰斯也参与了这部片子的制作。访客们住在一家游艇俱乐部酒店,安迪觉得那里令人不快;杰克·帕兰斯则因酒店待人无礼而已经离开。晚餐后,一行人前往南安普敦的一家电影院,观看前一天拍摄的片段。安迪提到飞机镜头、杰克·帕兰斯、汤姆和乐队,并指出影片似乎正在介绍汤姆的乐队。因此,这里既是拍摄基地,也是更广泛制作行程的一部分,活动范围从蒙托克延伸到南安普敦。
蒙托克的文化生活并不限于那部电影。厄尔·麦格拉思和安迪讨论他正在制作的滚石乐队专辑封面,包括封面上是否应该出现文字。房子和海滩让艺术与音乐生意、电影摄制组的工作,以及宾客和访客较为随意的生活汇聚一处。这里既是休憩场所,也是工作环境,两种功能并未被截然分开。
开发、隐私与变化中的地方
地产的未来也牵涉当地人对开发的关切。1983年11月,安迪告诉自家后面第二栋房子的邻居,他打算建一个大型土方景观,并停放几辆拖车。他是在开玩笑,但邻居当了真,十分不快,并解释说自己已经花了20,000美元试图阻止公寓楼开发。安迪猜想邻居可能会寄账单给他。这段交谈把地产置于一个正在变化的社区之中——开发并非抽象议题,而是会带来高额的本地开支和眼前的紧张关系。日记提到劳伦·赫顿和保罗·西蒙也在建房,进一步暗示这片地区正吸引知名的新居民,尽管日记没有更详细地叙述那些项目。
蒙托克也为一些私下会面提供了场所;即使置身于共同的社交圈中,这些会面仍可能被隐瞒。1982年,安迪乘坐四十五分钟的航班抵达,随后坐进哈尔斯顿的新车。比安卡当时也在地产上,却假装自己不在;乔恩后来在海滩上看见她。她让乔恩答应不要透露这次碰面,因为她当时正和康涅狄格州参议员克里斯托弗·多德在一起,而后者正在与妻子办理离婚。日记通常把海滩与开阔的空气和随意的社交联系起来,但在这里,海滩却成了必须保密会面的地点。这种反差概括了蒙托克在日记中的更广泛作用——这里让人远离城市,但访客仍会把各自的关系、责任和矛盾一并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