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皮杜中心
安迪·沃霍尔日记蓬皮杜中心在日记中被称为博堡。相隔十年的两次到访各自构成了与这家机构不同的相遇。1977年,这里是宣传活动的场所,也是由人带领参观作品与馆藏的路线;1987年,这里则成为以观展为主的到访目的地,建筑本身令人惊叹的现代设计,留下了与艺术同样鲜明的印象。两篇日记共同展现了这座中心既是面向公众的文化机构,也是日记作者根据即时个人感受加以评判的场所。
签书与导览参观
1977年到访时,日记作者先接受了法国出版商弗拉马里翁安排的一系列采访,随后才前往蓬皮杜中心。采访对象包括《世界报》、《费加罗报》和《她》杂志。之后,日记作者乘坐一辆车费五美元的出租车前往中心,在书店为《安迪·沃霍尔的哲学》签名。这次到访并非始于独自沉思,而是从面向公众的出版工作开始——接受媒体采访、穿越巴黎,以及为访客签书。
签书现场聚集了不同的观众。雪莉·戈德法布和丹尼尔·坦普隆也在场,此外还有大约一百名穿着朋克服饰的年轻人,日记轻蔑地称他们为脏兮兮的小孩。坦普隆原定于下周二推出《锤子与镰刀》展。因此,中心书店不只是采访和观光之间的一站——它让日记作者已经出版的作品和即将举办的展览,置身于艺术圈熟人和显眼的年轻人群相遇的场合。
随后,中心主任庞图斯·许尔滕出现,带日记作者和鲍勃·科拉切洛参观。他们首先看到一件大型丁格利雕塑正在底层中央搭建。作品尚未完成,使这次博物馆参观不仅包括观看已经完成的展品,也包括目睹艺术作品的制作过程。许尔滕还带他们来到一间堆满巧克力的储藏室,并分给他们一些。日记特别记下房间里的气味;在循序参观艺术品与馆藏的过程中,这是一个极其鲜明的感官细节。
接着,他们参观了罗伯特·基恩霍尔茨展览、一场定于下周开幕的巴黎/纽约展,以及常设藏品。整个参观持续了两小时。结束时,鲍勃·科拉切洛已经筋疲力尽,日记作者却仍精力充沛,想赶紧回家作画。这种反差为这次到访划下了个人化的句点——这家机构安排了接连不断的作品与空间供人观看,但日记作者的注意力最终从欣赏他人的艺术转向创作自己的作品,并离开社交肖像画。
人群、艺术与日记作者的注意力
1977年的记述把几种文化活动并列呈现。签书活动将商业出版的书籍与中心书店联系起来;坦普隆计划举办的展览指向下周;许尔滕的导览则串联起正在创作的作品、当期展览、即将开幕的展览和常设藏品。穿着朋克服饰的人群带来一种社会性的存在,不易融入更有秩序的导览路线。日记没有解释这群人对艺术有何反应,而是记下了他们的外表和人数,让记述始终围绕吸引日记作者目光的事物展开。
巧克力储藏室和未完成的雕塑尤其能说明日记作者如何记住这次到访。一处是位于底层中央、仍在组装的大型艺术品;另一处则是位于幕后、存放食物的房间。日记以具体而直接的笔触记录了两者,但对巧克力气味的描述更为亲切。作者的注意力在艺术、人群、点心和工作日的实际事务之间自由流动,不把博物馆参观与其中发生的日常体验截然分开。
十年后的重访
1987年1月19日,日记作者与克里斯·马科斯一同重访蓬皮杜中心,由克里斯·马科斯带他们免费入场。他们首先看了朱利安·施纳贝尔的展览。日记作者觉得展览看起来很棒,并认为施纳贝尔是一位有才华的艺术家。随后他们上楼参观一场日本艺术展览,日记作者对此反应截然不同——他觉得展览照搬了西方的一切,并注意到其中有大量弗兰克·劳埃德·赖特的作品。这些评价是即时的个人判断,并非对任一展览的全面介绍。
这次到访也让建筑本身成为关注对象。看完展览后,日记作者下楼去使用卫生间,里面有一大片玻璃,玻璃后方有水流动。这个设计十分特别,若不是克里斯·马科斯解释,日记作者根本不知道该在哪里小便。它看起来像一座喷泉。这段经历把普通的生理需求变成了与现代设计的一次相遇——房间的外观一时掩盖了它的用途,而同行者的实际指引让它变得可用。
两次到访中,蓬皮杜中心分别与不同的进入方式和关注重点联系在一起。1977年,中心主任的导览带领他们经过正在建造的雕塑、各场展览和常设藏品;签书活动和穿着朋克服饰的人群,则让这家机构融入日记作者的工作与社交生活。1987年,克里斯·马科斯带来的免费入场、对两场展览迥异的反应,以及令人困惑的卫生间,构成了这次到访的标志性细节。日记并未全面描述这座中心,而是留下了一份更为具体的记录,记述这个地方提供了什么、展出了什么,以及如何在片刻之间变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