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特拉华街219号

杜鲁门

北特拉华街219号既是私人家庭住宅,也是哈里·S·杜鲁门一生中屡屡回归的固定中心。这里最初与贝丝·华莱士的家人及其母亲严密守护的家庭生活联系在一起,后来成为新婚夫妇的共同住址,再后来则成为前总统于1953年归来的家。它的房间、前门和院落汇集了杜鲁门求爱期间双方的社会距离、夫妻经济状况的实际限制、他的退休生活节奏,以及他即使死后也希望继续靠近工作的愿望。

华莱士家的住宅与求爱

在成为杜鲁门的家之前,这栋住宅代表着一个与他自身截然不同的世界。北特拉华街219号的前门镶着蚀刻玻璃;宽敞客厅的长窗挂着厚重的蕾丝窗帘;李子色的布鲁塞尔地毯、精美瓷器和银制甜点叉,都彰显着舒适与安定。对于追求贝丝、债务缠身的农家男孩而言,每次拜访都让两人境况间的差距变得真切。他的前途本就不明朗,而马奇·盖茨·华莱士对女儿的依赖更让障碍加深——丈夫自杀后,马奇紧紧依靠贝丝,将她视为力量来源,并抗拒任何可能让女儿离开自己的事情。

马奇·盖茨·华莱士认为哈里·S·杜鲁门并非贝丝的合适对象,并试图劝阻这段关系。有人回忆说,她曾断言农家小子不会有出息;另一位华莱士家族的熟人后来记得,马奇认为没有哪个男人配得上贝丝。因此,这栋住宅不只是求爱故事的舒适背景,也是贝丝的追求者必须融入的家庭格局的中心。这里井然有序又注重隐私的生活方式对杜鲁门而言十分陌生,而马奇对这个家庭的掌控,也使婚姻问题与夫妻将住在哪里密不可分。

婚姻与大家庭同住

哈里·S·杜鲁门与贝丝·华莱士于1919年6月28日在独立城的圣三一圣公会教堂结婚。短暂度过蜜月后,由于贝丝担心母亲的健康,他们提前返回。应马奇的要求,两人搬进北特拉华街219号,住在楼梯顶端南侧的贝丝房间里。这栋曾标示出这对恋人生活世界鸿沟的住宅,如今成了两人的共同住所,尽管他们并未拥有独立的家庭空间。

这一安排使更多亲属围绕在马奇身边。住在家中的有贝丝和杜鲁门、马奇、正在读大学的贝丝弟弟弗雷德,以及年迈的盖茨夫人。住宅后方、车道另一侧,范霍姆大道旁有两栋小型单层平房;贝丝的兄弟弗兰克和乔治与各自的妻子住在那里。这个大家庭在马奇的密切照看下,继续住在紧凑的家庭住宅群中。邻居们既可能认为她是位典范淑女,也可能觉得她为人难处。贝丝认为夫妻俩的居住只是暂时的——他们会一直住下去,直到母亲适应她已经结婚的事实。杜鲁门带来的只有衣服、几本书和一只装着陆军物品的箱子——这几乎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卸任总统后的归来

几十年后,杜鲁门离开总统职位时,这栋住宅自然而然地成了他归家的地方。贝丝·华莱士·杜鲁门和他都没有多少余地承担昂贵的搬迁。他没有前总统薪水或养老金,没有政府办公室或工作人员津贴,每月只有112.56美元的陆军养老金。杜鲁门和兄弟姐妹共同继承了格兰德维尤的农地,他们也即将成为北特拉华街老宅的共同所有人。马奇的遗产不包括住宅在内,价值为33,543.60美元;分给四个子女后,贝丝继承的现金为8,385.90美元。夫妻俩拥有不少土地,但经济状况几乎不允许他们过奢华生活。

当地人猜测他们会在堪萨斯城买一栋漂亮住宅,或在格兰德维尤的农地上盖一栋新房。一位老朋友甚至替他们挑中了一栋优雅住宅,认为它更适合前总统。然而,这些建议没有抓住重点——杜鲁门夫妇打算留在独立城,回到华莱士家的老宅也反映了他们有限的经济选择。1953年1月21日,他们乘坐的列车抵达小镇时,车站有出乎意料的众多人群冒着寒冷等候,或许有一万人。杜鲁门后来形容自己第一次毫无拘束地在镇上散步,称那是他的人生已经改变的鲜明标志。但这次归来并未让住宅变成僻静的隐居之所。几乎每天都有观光客和好奇的访客前来,代表团则聚集在铁栅栏外向里张望。杜鲁门决定保留栅栏。

作为日常生活据点的住宅

这栋住宅有时显得安静而空旷,晚上只有贝丝和维埃塔·加尔在家;杜鲁门和贝丝每天晚上都会给在纽约的女儿玛格丽特打电话。但这里也成了繁忙日常生活的中心。杜鲁门恢复了晨间散步,并开车前往自己在堪萨斯城的办公室,通常九点前就会到达。他最初几周收到七万二千封信,但他没有退出公共生活,而是继续处理邮件。想与他握手或交谈的访客可以不预约便到办公室来;与此同时,住宅外络绎不绝的围观者也让隐私难以恢复。

杜鲁门撰写回忆录时,这栋住宅把眼前的日常生活与他过去在独立城的岁月联系起来。天亮前很久,屋里的灯通常就在五点半左右亮起;一辆经过的汽车会把《堪萨斯城时报》扔过铁栅栏。杜鲁门穿着衬衫从门廊台阶走下来取报。七点左右,他出门散步半小时,离开时锁好并检查前门。他的路线经过诺兰德表亲的维多利亚式住宅和他与贝丝在主日学相识的教堂,然后沿着熟悉的街道朝广场走去。他大约七点半回来;早餐后,他带着装有手稿纸页的铝制公文包,从后门廊再次出门。他开着双色绿漆的道奇汽车向西驶往办公室,把工作从家里带到城里,又带回来。

家庭重要时刻与最后的联结

这栋住宅既是家庭生活的场所,也是杜鲁门工作的据点。1956年,玛格丽特在圣三一圣公会教堂举行婚礼后,婚宴在这里举行;她父母1919年结婚时也在同一座教堂。婚宴在室内举行,避开聚集在铁栅栏旁的记者和摄影师,也避开经过住宅的观光客。1969年,哈里·S·杜鲁门和贝丝在家中庆祝结婚五十周年,只有几位朋友顺道拜访;贝丝解释说,杜鲁门身体不好,无法长时间站着迎接客人。

这栋住宅也承载着这对夫妻共同生活的漫长记忆。1913年,杜鲁门在格兰德维尤农舍时曾写道,如果一周里至少没去过一次特拉华街219号,这一周就不算完整。到了晚年,几乎没有哪一天他不在那里。随着他的世界逐渐缩小,书籍成为生活的核心,邻居们能透过窗户看到他坐在椅子上、身处阅读灯下。他于1972年在堪萨斯城的研究医院与医疗中心去世,并非在这栋住宅里。但有人把葬礼安排方案给他看时,他反对在华盛顿停灵,并指向图书馆的院落,表示希望葬在那里;按照他设想中的说法,这样他就能起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北特拉华街的住宅一直是他生活中长久不变的家庭中心;他选择的附近墓地也体现了同样的眷恋——希望继续靠近家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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