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

杜鲁门

法国在哈里·S·杜鲁门公共生涯的两个不同阶段都占有重要地位——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渡洋前往法国保卫这个国家;战后,法国则是欧洲一个受到威胁、陷入困境的国家,其复苏成为他总统任期内的一项重大关切。在前一阶段,法国是他抵达并服役的现实之地;在后一阶段,法国处于更广泛的政治和经济危机之中,而杜鲁门认为美国无法安全地对此置之不理。

战时理想主义的目的地

杜鲁门参战的决定,源自责任感、自我考验以及对战争事业的理想化认识。他不喜欢枪,也从未打过仗或冒过生命危险,但他认为这件事必须有人去做,也不想被视为逃避责任的人。法国使这份责任有了个人和历史上的着落——他觉得美国人因拉法耶特而欠法国一份情,并受到伍德罗·威尔逊战时讲话的鼓舞。渡洋加入一场崇高的征战这一前景,帮助他把服役的决定转变为对海外事业的承诺。

这种理想主义与对服役代价的不确定性并存。贝丝·华莱士提出在他离开前结婚时,杜鲁门拒绝了,告诉她不该把自己和一个可能伤残归来、甚至可能有去无回的人绑在一起。他们要等他平安归来再结婚。他参战的理由包括相信美国人参战后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但临别时,他也承认自己可能会死去或遭受永久性伤害。因此,法国不只是一个想象中的解放之地;它也是他愿意前往、却不知道自己能否归来的地方。

横渡大西洋,抵达布雷斯特

1918年3月29日晚,杜鲁门与约七千名士兵搭乘乔治·华盛顿号客轮启航。这艘被没收的德国豪华客轮在护航舰队的保护下横渡大西洋,并在潜艇活动区蜿蜒航行。乘客参加救生艇演习、穿着救生衣;夜间船上灯火全熄,禁止在甲板上吸烟,军官们每六人挤住一间舱室。杜鲁门从未见过海洋,不会游泳,而且十分想家。他留意海水颜色的变化,也觉得日落不如家乡的日落,这些细节把漫长的航程化为一名普通士兵的不适与思乡之情。

4月13日上午,船驶入布雷斯特拥挤的港口。那天温暖晴朗,杜鲁门觉得小镇景象壮观;乐队奏乐,人群聚集在岸边,部队登陆时,人们欢呼并挥舞旗帜。这场欢迎仪式发生在美军在法国迅速扩张之际。当时,美国远征军人数已近百万,而前一年7月,在法国的美军只有一万四千人。4月又有十二万人抵达,此后每月抵达的人数最终将达到二十五万,使法国境内的美军总数增至两百万。因此,布雷斯特既是一个具体的登陆地点,也是美军以惊人速度扩大的军事存在进入法国的一道门户。

训练、风景与炮兵战斗

4月底,杜鲁门被派往绍蒙附近的一所精锐炮兵学校受训,约翰·J·潘兴的总部就设在那里。他乘坐头等车厢向东行进,称其舒适程度可与派尔斯-阿罗豪华轿车相比。他在蒙蒂尼-叙尔-奥布的住所是一座位于围墙公园内的十七世纪石砌城堡——花园、护城河、厚重的石墙、瓷砖地面、大理石楼梯和雕花木饰,使那里仿佛远离正在进行的战争。杜鲁门谈到了村庄的宁静与美丽,同法国其他地方的战斗景象形成的反差。即使是这份宁静也有令人恼火之处——几座钟在夜间于不同时间敲响报时,吵得他无法入睡。

这种反差并不意味着战争离他的服役很远。1918年9月26日凌晨4时20分,炮击开始。两千七百门火炮沿战线开火;三个小时内发射的弹药,比整个美国内战期间使用的还要多。杜鲁门的部队参加了徐进弹幕射击,并于预定的5时30分开始行动。火炮变得如此灼热,以至于盖在炮身上用来降温的湿麻袋都会被煮沸。在这些战事中,法国既是居民友善的城镇所处的风景,也是被大规模工业化炮火改变的战场;杜鲁门的训练和指挥工作使他直接置身于这一变化之中。

这场战斗是利斯河战役的一部分。埃里希·鲁登道夫向比利时边境附近的协约国阵线发动进攻时,杜鲁门刚好抵达布雷斯特。战斗持续三周,德军攻势最终被阻止。从港口的欢迎场面到内陆的激烈战斗,两者之间的距离凸显了法国作为战时环境的广阔规模——部队抵达、军事训练和前线战斗同时存在于这个国家,却并不发生在同一地点,也并非处于同等强度之中。

法国与战后复苏危机

数十年后,法国以另一种紧急局势进入杜鲁门的思考。肯南报告主张,美国援助应当恢复欧洲社会的经济健康,而不应只是对共产主义压力作出反应。威尔·克莱顿在巡视之后报告说,情况比预期更糟,数百万人正在缓慢地挨饿。杜鲁门认为,欧洲经济可能崩溃,既是人道主义灾难,也是对美国的威胁——在他看来,欧洲经济萧条可能会把美国经济也拖垮。

杜鲁门与国会领袖讨论时,援助的规模及其政治难题变得具体明晰。他告诉山姆·雷伯恩,如果救济失败,可能会有数十万人饿死;与此同时,他警告说,欧洲崩溃之后可能会再度发生经济萧条。在后来对这场危机的叙述中,他提到法国和意大利一个冬季的食品开支为5.8亿美元,而马歇尔计划预计将在四年内耗资165亿美元。他把这笔和平时期的支出与可能发生的战争所需的更多金钱和生命代价作了对比。法国并非这些计算中的抽象数字——法国是亟需粮食援助的国家之一,其复苏也是更广泛的欧洲援助努力的一部分。

杜鲁门还说明了他认为当时战略局势何其脆弱。他设想,如果意大利崩溃,铁托又向波河谷地推进,法国的地中海沿岸可能会暴露在俄罗斯占领的威胁之下,铁幕甚至可能延伸至波尔多等城市。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设想,并非对实际发生过的占领的描述。它说明法国的地理位置如何将救济争论与安全论据联系起来——在杜鲁门的推理中,重建欧洲社会有助于防止大规模饥荒,也能避免会给美国带来后果的政治崩溃。历史环境虽已改变,曾经成为他年轻时战时理想主义寄托的法国,仍然是美国参与海外事务的理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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