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
杜鲁门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屡次成为全国政治的焦点,既是私下谈判的地点,也是大规模政治展示的舞台。哈里·S·杜鲁门以代表、调查政治腐败的参议员、面向战时人群发表演讲的倡议者,以及在预期落败的阴影下竞选的总统候选人等不同身份与这座城市相遇。芝加哥市的重要性在于这些场景的反复出现——由政党组织和政治算计塑造的决策,遇上了规模和反应足以使这些算计显露于公众面前的听众。
代表大会与政治策略
1932年,杜鲁门与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一同前往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作为密苏里州代表团的一员参加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大会提名富兰克林·D·罗斯福为总统候选人。彭德加斯特公开支持前联邦参议员詹姆斯·里德;里德此前反对国际联盟,因此杜鲁门无法接受他。然而,公开的支持姿态掩盖了更复杂的策略。彭德加斯特在代表大会召开前曾在奥尔巴尼与罗斯福会面;与此同时,罗斯福顾问詹姆斯·A·法利也受到堪萨斯城组织的热情接待。在代表大会上,彭德加斯特起初维持支持里德的表象,随后逐步将选票转投罗斯福。杜鲁门尽管不喜欢里德,仍跟随代表团的决定。代表团对结果感到满意地返回,杜鲁门后来也认识到彭德加斯特洞察并处理政治局势的非凡能力。因此,芝加哥市不仅是代表投票之地,也是一个公共舞台;政治忠诚可以在此展现,而策略则在幕后推进。
1944年7月,这座城市再次出现在故事中——民主党集会,重新提名罗斯福,并提名杜鲁门为副总统候选人。7月15日,距代表大会预定开幕还有四天,杜鲁门从密苏里州堪萨斯城驱车前往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同一天,罗斯福乘坐的西行列车也临时停靠该市。代表大会的议程成为全国瞩目的盛事。7月17日,大会主席塞缪尔·杰克逊公布了罗斯福关于亨利·华莱士的信,促使一百多名记者争相索取副本。大会的选择并非仅由公开仪式决定——有影响力的党内人士此前已在白宫与罗斯福举行了一场具有决定意义的会晤。芝加哥市是这场角逐及其结果呈现在代表和记者面前的地方,但重要的谈判也在别处进行。大会的正式记录将此次集会记载为重新提名罗斯福并提名杜鲁门的代表大会。
腐败调查中的城市会面
在调查围绕彭德加斯特组织的保险丑闻时,芝加哥市也成为一次影响重大的会面地点。1935年1月,参议员杜鲁门还在熟悉国会山时,代表数家大美国保险公司的官员查尔斯·斯特里特在芝加哥的一家酒店与彭德加斯特会面。密苏里州保险监管总监R·埃米特·奥马利安排了这次会面。斯特里特希望奥马利的办公室解决一桩有关火灾保险费率的旧争议;近一千万美元因这场争议而被冻结,他提出付款以确保争议得到解决。
据称,报价从20万美元升至50万美元,彭德加斯特接受了这一金额;后来,为了加快进程,金额又提高到75万美元。这次会面使芝加哥市成为一条链条上的一环,将保险公司、州监管部门和强大的政治组织联系起来。与政治操纵在代表和媒体面前展开的代表大会会场不同,这次酒店会面体现了调查人员试图揭露的隐秘财务交易。会面的地点说明,这座城市可以成为便于进行政府正式机构之外事务的会面场所。
战时倡议与1944年集会
1943年4月14日,杜鲁门乘飞机前往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在一场大型集会上发表演讲,呼吁援助身处危难的欧洲犹太人。他参与这场活动,与通常界定他作为中西部参议员、浸信会信徒、共济会成员和美国军团成员的公众角色的战时委员会工作有所不同。芝加哥体育场座无虚席,现场人数估计达2.5万人。著名天主教徒、联邦法官威廉·J·坎贝尔主持集会;美国犹太人大会负责人、拉比斯蒂芬·怀斯发表主题演讲。这场集会让杜鲁门面对围绕一项超出其参议院调查日常工作的事业而聚集的大批听众,使芝加哥市成为战时人道主义倡议的平台。
1944年代表大会又带来了另一种公众互动。杜鲁门在议程开始前抵达,而罗斯福乘坐的列车也意外停靠该市。随后,罗斯福关于华莱士的信件公布,将一个私下的政治问题转变成新闻事件——记者争相索取副本,代表大会也成为报道和争论党内决策的场所。这些事件的目的各不相同,但共同展现了芝加哥市如何成为向公众表达政治立场的地方——无论听众是为人道主义事业而聚集,还是围绕一个政党对全国候选人名单的选择而汇集。
1948年竞选中的街头场面与投票
1948年,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举办了杜鲁门竞选中最为壮观的示威活动之一。熟悉罗斯福1936年和1940年大型集会的政界人士表示,他们从未见过可与之相比的场面。多达5万人从布莱克斯通酒店游行至芝加哥体育场,另有50万人沿途列队。游行队伍伴有乐队演奏和焰火,但人群并非单纯以欢庆作出回应。保罗·道格拉斯回忆说,一些旁观者眼含泪水,因为他们担心杜鲁门落败会使新政时期取得的成果付诸东流。这一场景让竞选的利害关系显露出来——支持者前来不仅是为候选人欢呼,也是在表达他们对国家领导层更迭可能带来何种影响的忧虑。
在座无虚席的体育场内,2.4万名听众聆听杜鲁门发表了他在竞选期间措辞最为猛烈的演说,抨击托马斯·E·杜威,并将投票支持杜威等同于投票支持法西斯主义。大卫·诺伊斯和阿尔伯特·卡尔撰写了这篇演说,希望激怒杜威,使他直接应战;杜鲁门接受了这一策略。杜威对此大为愤怒,并为自己在芝加哥的演讲起草了一份回应,但他的顾问说服他将其弃置,以免卷入一场激烈交锋。由此,芝加哥市的集会成为两种竞选风格的对照——一边是杜鲁门积极进攻的竞选方式,另一边是杜威决定避免冲突,以免危及他预期中的胜利。
选举结果清楚显示出竞选形势的不确定性。杜鲁门赢得伊利诺伊州——美国最大的工业州之一——但他在该州的领先幅度很小;俄亥俄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的结果也很接近。若这三个州的选票稍有变化,杜鲁门就可能无法在选举人团中取得多数,选举结果也将交由美国众议院决定。芝加哥市的集会本身无法决定选举结果,但它属于一场打破预期的竞选——杜鲁门赢得全国十三座最大城市中的多数,拿下中西部乡村地区的大片选区,尽管斯特罗姆·瑟蒙德发起挑战,仍守住七个南方州,并赢得除俄勒冈州外的所有西部州。因此,芝加哥市既象征着竞选的活力,也体现了最终胜利背后脆弱的票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