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Tatti别墅
杜鲁门I Tatti别墅是伯纳德·贝伦森的家、一座满是艺术品的别墅,也是俯瞰佛罗伦萨的聚会场所。杜鲁门欧洲之行期间,哈里·S·杜鲁门、贝丝·华莱士·杜鲁门与伍德沃德一家在那里同当时年近九十一岁的贝伦森共进了两小时午餐。这次访问让一位美国前总统走进了一个与文艺复兴艺术以及国际文学和戏剧圈子相联系的场所;它也留下了双方互相欣赏的记录——杜鲁门称赞贝伦森的才智与谈吐,贝伦森则称杜鲁门平易近人,未因身居高位而改变。
别墅及其主人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杜鲁门还住在农场时,贝伦森便已将I Tatti别墅作为自己的家。这座别墅不只是一处住所——它被称为圣地和机构,藏有无与伦比的绘画与雕塑、藏书五万五千册的图书馆,并可俯瞰佛罗伦萨。丰富的艺术品和书籍,使这所宅邸成为贝伦森长期确立的权威与品味的体现,而不只是社交访问的背景。
贝伦森出生于立陶宛的犹太家庭,曾在哈佛大学求学,后来成为意大利文艺复兴艺术领域的权威人物。他被广泛视为出类拔萃的鉴赏家和“世界上最后一位伟大的唯美主义者”。杜鲁门来访时,他外表矮小瘦弱,留着白胡子,但仍然精力充沛、健谈。近九十一岁的瘦小身影与持续旺盛的智识活力形成对照,这也是对I Tatti别墅的描绘的一部分——这座别墅的声望不仅源于其藏品,也源于主持其间的主人生动活跃的谈吐。
谈话聚会场所
I Tatti别墅吸引了文学和戏剧界的知名来客,其中包括J·B·普里斯特利、罗伯特·洛厄尔、阿尔贝托·莫拉维亚、劳伦斯·奥利弗和玛丽·麦卡锡。他们前来聆听贝伦森谈话;他通常是谈得最多的人,而来访者也能因此声称自己曾与他相识。因此,这所宅邸成了社交与思想交流的聚会场所,声名卓著的来客围绕着一位声誉远超文艺复兴艺术研究领域的主人相聚。
杜鲁门在那里共进午餐,延续了这种交往模式,但这次访问也有其特别之处。他后来向默尔·米勒解释说,一行人只是去拜访贝伦森,因为“他是这一行里最出色的人”。杜鲁门在日记中称贝伦森“头脑清楚,思维敏捷,像个三十五六或四十岁的人”。这番评价记录了杜鲁门对这位长者敏锐思维依旧不减的惊讶,也表明这次会面并非只是到一座名宅进行礼节性拜访。贝伦森的陪伴和他对谈话的热情令杜鲁门兴致盎然,使他想起早年同路易斯·布兰代斯共度的惬意星期日下午茶。
两人的谈话从艺术延伸到世界局势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起因,包括奥地利首相、塞尔维亚局势,以及奥地利最后通牒引发冲突背后的考量。贝伦森对外交作了简短而悲观的评论,称其现代状况是“公开侮辱,堂而皇之地达成”。杜鲁门后来记得,这句话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在一封回忆这次访问的信的附言中,他希望当权者能像贝伦森那样倾听、思考,并以嘲讽的态度看待事物。因此,I Tatti别墅成为一次交谈的场所;主人对历史与政治的思考,在其中与他作为艺术鉴赏家的声誉同样重要。
杜鲁门在I Tatti别墅
这段记述之所以让午餐令人难忘,不仅因为地点,也因为贝伦森对客人的评价。他记下哈里和贝丝一点钟到达,待到三点;两人看起来都自然而坦率,丝毫没有被高位改变,仿佛杜鲁门的仕途只到密苏里州独立城的市议员为止。贝伦森觉得自己“立刻就与杜鲁门相处得很自在”;杜鲁门谈吐坦率轻松,既愿意谈其他话题,也愿意谈个人事务。在他看来,杜鲁门的为人消除了总统身份通常带来的距离感。
贝伦森将这一判断延伸到了这次私人会面之外。杜鲁门的直率使他对美国感到安心;正如他所写,那个时期他对美国的信心有所减弱。他甚至表示,如果“杜鲁门奇迹”仍能发生,就不必害怕约瑟夫·麦卡锡及其同类。他还记下,杜鲁门让威利·莫斯廷-欧文着迷;这位年轻而批判尖锐的英国人原本习惯以居高临下的态度看待美国人。这番赞许赋予I Tatti别墅超出一场名流午宴的意义——在贝伦森自己的日记中,这里成为杜鲁门与人相处时的从容被呈现为政治猜疑和反美怀疑的一种制衡之处。
关于这次会面,两份记述各自强调了不同但互为补充的特点。杜鲁门记得贝伦森思维敏捷,以及他对外交的评论所具有的力量;贝伦森记得杜鲁门坦率自然,并能让人感到自在。别墅的艺术收藏和图书馆提供了场景,谈话则赋予这次访问以轮廓。在I Tatti别墅,前总统并非通过公职运作或公共仪式呈现,而是一位长桌午餐上的客人,与一位年长学者交谈;这位学者的家中,几代人积累的文化声望汇聚于一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