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区

杜鲁门

太平洋战区既是战场,也是哈里·S·杜鲁门及其顾问衡量结束对日战争代价的参照。横跨各岛的战役表明,日军可能会激烈抵抗入侵;与此同时,进一步战斗的前景使美国军人和日本平民的生命成为有关投降与原子弹决策的核心。

岛屿战役与预期的入侵代价

冲绳是一个迫在眉睫且影响深远的参照。日军自杀式飞机攻击击沉了三十艘美国舰艇,并损坏了三百多艘,其中包括航空母舰和战列舰。美军登陆后,尽管海空猛烈轰炸持续了十天,日军仍继续在洞穴和碉堡中抵抗。原子弹决策逐渐成形之际,战役仍在进行。最终伤亡包括一万二千多名美国人死亡、三万六千人受伤;估计日军死亡人数为十一万,平民死亡人数可能高达十五万。

冲绳之前还有其他代价高昂的岛屿战役。入侵硫磺岛的第一天,美军阵亡人数就超过了诺曼底登陆日的阵亡人数。根据这些经验,美国领导人预期,入侵日本本土岛屿可能会更加惨烈——守军一再拒绝投降,而在本土作战似乎会使抵抗更加激烈。因此,这些战役使长期入侵的前景具体可感,而不再只是抽象的军事估算。

备选方案与原子弹决策

正在考虑的备选方案包括入侵,以及通过切断补给迫使日本屈服的海军封锁。在一份紧急备忘录中,威廉·D·莱希记载,杜鲁门希望了解封锁需要投入多少人员和舰艇。问题不仅在于什么手段能够击败日本,也在于战争继续之际,每种方案还需要付出多少额外投入。

委员会及其科学小组也曾考虑在远离城市的地点进行原子弹示范,但后来否决了这一方案。乔治·C·马歇尔将军起初倾向于将原子弹用于军事目标,并在此后可能攻击制造业中心前发出预先警告。然而,到了这个阶段,他显然已不再持这一立场;科学家也无法提出一种他们认为能够引发决策者所期望震撼效果的示范方案。与此同时,史汀生担心美国可能犯下比敌人更严重的暴行,但也忧虑常规空袭可能使可见目标所剩无几,无法展示新武器的威力。杜鲁门听到后一种担忧时笑了笑,随后表示自己理解。

在后来的回忆中,杜鲁门称詹姆斯·F·伯恩斯、史汀生、莱希、马歇尔和阿诺德将军一致认为应当使用原子弹。他回忆说,马歇尔估计,入侵东京平原及日本其他地区至少会造成二十五万美国人伤亡。杜鲁门表示,经过长时间、审慎的思考后,他才得出自己的结论,并且他不喜欢这种武器。因此,在他的思考中,太平洋战区的战役记录并不是一个只有单一确定结局的预测,而是一系列代价高昂的战斗,为估计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提供了依据。

投降、生命与道德界限

日本战败与日本投降之间的区别十分重要。早在杜鲁门就任总统之前,日本就已战败;日本的研究人员至迟在1944年1月便已认定战争必败。然而,战斗仍在继续;杜鲁门任职的头三个月里,美国在太平洋战区的战斗伤亡人数接近此前三年战争期间伤亡总数的一半。胜利看似越近,生命付出的代价就越沉重。因此,该书指出,当时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并非仅仅证明日本已无力取胜,而是促使其投降并制止持续的生命损失。

杜鲁门的顾虑并不局限于美国人的伤亡。他表示不愿因国家领导人的决策而毁灭整个人口,也怀疑日本的行为是否足以证明美国可以采取同样的做法,并认为苏联参战或许会促使日本投降。他所说的目标是在挽救美国人生命的同时,也顾及日本妇女和儿童。这些立场与他对可能使用原子弹的考虑并存,并未消除军事必要性与平民受害之间的冲突。

计划中的入侵对人的意义

计划中的入侵也影响了远离太平洋的军人的经历。当时身在法国的年轻中尉保罗·富塞尔,尽管被判定为严重残疾,仍被安排参加入侵本州的行动。广岛遭到轰炸后,他回忆说,自己意识到不必参加这场突击。他的讲述表明,这一消息对那些原本预计将从欧洲调往另一场战役的士兵而言,意味着获得了喘息之机。

这一反应赋予太平洋战区超越地图、伤亡估算和作战计划的意义——部队仍在被调往那里,而那里也被预期将成为进一步战斗的地点。避免入侵的可能性,意味着被派往那里的人员或许能够保全生命并拥有未来。与此同时,冲绳战役以及对使用原子弹的考虑,也使平民遭受的苦难成为同一决策的一部分。因此,太平洋战区在叙述中具有双重意义——那里的战斗使继续战争的代价显而易见,而当地民众与潜在目标则揭示了将这些代价纯粹视为军事计算的道德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