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

杜鲁门

欧洲并非静止的背景,而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战后力量平衡开始形成的争夺之地。德国投降带来了军事胜利,却也让哈里·S·杜鲁门面对一系列尚未解决的问题——苏联的影响力、波兰的未来、对德国的占领,以及美国能否安全地撤出欧洲大陆。后来对寒冬困境和英国退出海外承诺的记述,则展现了欧洲的毁坏如何也重塑了美国在欧洲以外承担的责任。

战争的最后战场

杜鲁门就任总统时,盟军正向柏林推进,欧洲战事也接近尾声。然而,胜利并未抹去这场冲突造成的人员损失。本书记载,美军已有196,999人丧生;美军伤亡总数——包括阵亡、受伤、失踪和被俘人员——达到899,390人。军事领导人警告杜鲁门,欧洲的战斗可能还会持续六个月。因此,欧洲既是胜利即将到来的地方,也是战争仍在进行、结局尚不确定的战场。

德国于1945年5月7日投降。德国最高统帅部于凌晨2时40分在兰斯的一所砖砌校舍签署无条件投降书;这所校舍当时是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的总部。温斯顿·丘吉尔希望立即发布公告,但约瑟夫·斯大林坚持,俄国战线局势尚未明朗,应暂缓公告。杜鲁门同意在次日早晨,即5月8日,协调发布公告,这一天后来被称为欧洲胜利日。这一过程表明,欧洲的胜利属于盟军伙伴关系的一部分,而盟国在公告时机和苏联地位上的不同判断,已使这一伙伴关系承受压力。

占领与战后安排

战斗结束并未解决欧洲的政治前途,反而使问题更加凸显。呈交给杜鲁门的一份报告称,苏联当局屡次未能履行在雅尔塔达成的协议。由苏联支持的华沙临时政府自称是波兰政府,而向斯大林提出的呼吁收效甚微,获释的战俘也没有交换。应杜鲁门请求,斯大林同意派外交部长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前往旧金山会议,这似乎为外交斡旋打开了机会。然而,正如大使阿弗里尔·哈里曼所警告的,这并未解决任何根本争端。与此同时,英国政府对苏联政策日益感到忧虑。

德国使这些分歧变得具体而明确。温斯顿·丘吉尔敦促杜鲁门,不要让盟军从其在德国和东欧的阵地撤回至此前与苏联商定的占领线。杜鲁门答复说,他打算按照自己对雅尔塔协定的理解行事。在德国,这意味着从易北河一线撤出,可能向西撤至多达150英里的艾森巴赫。此后,丘吉尔在电报中指出,苏联若支配波兰、德国东部、波罗的海诸省、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以及奥地利大部,将改变欧洲的力量平衡。他的警告与盟军驻军有关——他认为,一旦美军撤离、西方军队复员,影响战后安排的筹码就会减少。

陷入危机的大陆

有关苏联实力的预测进一步加剧了政治上的不确定性。一份在富兰克林·D·罗斯福去世前拟就的秘密报告警告说,苏联可能成为欧洲和亚洲最强大的国家,并可能在数年内于军事潜力上超过德国或日本。报告提出苏联可能向欧洲、甚至亚洲扩张的情况。它描述的是美国若袖手旁观可能出现的危险,是对一种可能未来的警告,并非表明所预测的局面已经发生。

欧洲的经济困境则从另一角度体现了战后危机。1946至1947年冬季,严寒损害了法国的冬小麦,巴黎降雪,柏林也有人因寒冷而死亡。粮食和燃料短缺,布拉格每天停电数小时。英国受到的打击尤其严重——雪堆阻塞道路和铁路,煤矿关闭,城镇与外界隔绝。一份英国经济白皮书称,该国处境极其严峻;政府不得不削减军力和海外承诺,看来已不可避免。这些情况构成了英国宣布无法继续为希腊和土耳其提供经济与军事支持的直接背景。

美国自身的劳工危机也让它切身感受到欧洲的脆弱。在美国铁路罢工期间,官员警告说,粮食运输哪怕只延误两周,欧洲就可能有数十万人面临饥饿。这一警告将美国国内的争端与大西洋彼岸的迫切需求联系起来——美国的运输和政治决策可能影响粮食能否运抵这个物资已经短缺的大陆。

欧洲在杜鲁门决策中的位置

本书记述杜鲁门在欧洲经历的事件,展现了他从缺乏经验逐渐走向反复参与决策的过程,而这些决策无法被他视为单纯的地区事务。他刚就任时,对英国、俄国、温斯顿·丘吉尔或约瑟夫·斯大林都缺乏亲身了解,也没有外交政策方面的经验。然而,战后安排要求他就苏联关系、盟国义务以及从德国撤军的时机作出决定。因此,欧洲成了考验其总统任期的场所——他是在战争中途接任总统,而其任期日益受到尚未安定的和平局势所界定。

叙述通过一系列不同的压力重返欧洲,而非以某个单一结论收束——兰斯的投降仪式、围绕波兰和德国的争端、对苏联的警告,以及1946至1947年冬季的物资危机。这些事件共同使欧洲成为衡量采取行动与选择退却所付代价的尺度。胜利结束了欧洲的战斗,却未能解决由谁塑造和平,或美国将继续承担多少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