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克岛

杜鲁门

在本书中,威克岛的重要性集中于一次影响深远的会面——1950年10月15日,哈里·S·杜鲁门在那里与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会面,讨论朝鲜战争。这座偏远的珊瑚岛中转站成为经过精心宣传的中立会面地点,随后又成为短暂私下交谈和一场在宽慰气氛中举行的大型会议的场所。岛屿似乎远离战争危险的地理位置,为这场会面营造了背景;会上的胜利信心,以及对麦克阿瑟判断的信任,很快都将受到考验。

背景与地点选择

到10月初,联合国已建议采取适当措施,在整个朝鲜半岛建立稳定局面。10月9日,麦克阿瑟命令第八集团军在开城附近越过三八线。次日,杜鲁门出人意料地宣布,他将飞往太平洋某个未具体说明的地点,与麦克阿瑟商谈他所称的战争最后阶段。目的地是威克岛,一处位于国际日期变更线以东的小型珊瑚岛中转站。

这一地点使会面带有远隔重洋的权力中心举行峰会的意味。杜鲁门与麦克阿瑟此前从未见过面——自1937年以来,麦克阿瑟一直身处美国境外,而杜鲁门则从未向东前往远东,走得比旧金山更远。他们在一座偏远岛屿上会合,被描述为在中立地点举行会面,两位领导人各自都有高级随行人员陪同。在两人私下交谈之前,旅程与会面地点就已赋予这场会面公开瞩目的规模。

抵达与私下会面

杜鲁门的飞机于10月15日星期日早上6时30分降落。岛上唯一的跑道纵贯全岛。两人先在摄影记者面前互相问候,随后在一小群人的掌声中再次握手。之后,他们乘坐岛上条件最好的一辆汽车,行驶了一小段路——那是一辆破旧的黑色双门雪佛兰。汽车把他们送到海边的一座昆塞特式活动房,两人在那里单独交谈了半小时。

刻意安排的抵达仪式与私下谈话简朴的场所形成对比,这一点是威克岛在这一事件中所起作用的核心。新闻界与公众都关注这场会面,将之视为来自不同领域的领导人之间的一次高层会晤;而两人的首次私下交流,却是在一座普通活动房里进行的,他们乘坐的还是一辆老旧的当地汽车。岛屿为这两种场面提供了一个紧凑的舞台——既有总统到访时公开可见的礼仪,也有评估战局时不那么公开的事务。

会谈及其记录

整场会谈不到两小时。埃夫里尔·哈里曼、奥马尔·N·布拉德利、迪安·腊斯克和菲利普·杰赛普都公开做了笔记。坐在隔壁房间的美国国务院速记员弗妮丝·安德森,也用速记记录了大部分讨论内容。她原本受命在外等候,直到需要她打字整理最终公报时再进去。没人指示她做笔记,但她后来解释说,自己觉得这样做合适,便自然而然地记了下来。

安德森身处会议室外,使威克岛的事件后来又有了一段较少礼仪色彩的余波。由于安德森没有露面,麦克阿瑟的拥护者后来把她说成是被安插来窃听的人,并批评她的出现属于政治操弄。叙述将这种事后的指控与所述情形区分开来——没人告诉她要不要做笔记,而她当时正在等候准备公报。据称,麦克阿瑟对此深感愤怒。因此,威克岛不仅是总统会议的举办地,也是会议记录的存在及其解读引发争议之处。

信心、逆转与持久意义

威克岛会面时,普遍的情绪是宽慰与振奋。仁川登陆取得了显著成功,朝鲜的流血冲突似乎即将结束。麦克阿瑟认为中国介入的可能性极小。由于这一判断与华盛顿官员原有的预期一致,会上的人几乎没有质疑围绕这一判断的信心。迪安·腊斯克后来承认,麦克阿瑟和其他人都判断错了。

因此,岛上那一刻看似为战争画上句号,却带有讽刺意味——会谈举行时,与会者相信战争即将获胜,然而会上记录下来的乐观情绪并未决定冲突的走向。会面在另一层意义上似乎也取得了成功。杜鲁门与麦克阿瑟此前彼此厌恶或互不信任,但这次会面似乎缓和了两人的关系。然而,放在两人冲突的整体历史中,这种改善只是暂时的。威克岛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会面;此后他们再未相见。

杜鲁门返回时,华盛顿指挥系统中的高级成员到机场迎接他,这表明岛上会议属于更广泛的政府事务,并非只有两位主要人物参与。威克岛的后世意义,在于会上的乐观评估与随后发生的事件之间存在落差,也在于建立私人理解的希望与这次会面的终局性之间形成对照。短短一段时间里,这个偏远的会面地点似乎既预示着战争即将结束,也预示着双方将建立更好的工作关系。这两种期待都未能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