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苏里州杰克逊县
杜鲁门密苏里州杰克逊县既是人们西行途中经过的地方,也是他们竭力争夺的家园。肥沃的大草原和河流低地吸引了来自肯塔基州的定居者,但该县的历史也受到强制迁徙、战时破坏以及治理迅速变化的县域所引发的斗争影响。二十世纪,哈里·S·杜鲁门的政府将道路建设作为公共承诺,并助力塑造该县的公民生活面貌;与此同时,政治机器活动和选举舞弊也给县政府蒙上阴影。
边疆定居与土地
1841年,所罗门·扬和哈丽雅特·路易莎·扬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离开肯塔基州,前往密苏里州最西部定居;当时那里被视为美国最偏远的边疆地区。他们的旅程属于一场更大规模的迁徙。这场迁徙近二十年前便已开始,受到有关遥远西部新伊甸园的传闻,以及密苏里州于1821年作为蓄奴州加入联邦的鼓舞。博格斯、戴利、阿代尔、麦科伊、麦克莱兰、柴尔斯、皮彻和格雷格等姓氏的家庭,都是早期抵达者。到1827年,定居者已将独立城建为县治;此后,诺兰德、弗里曼、杜鲁门、皮科克和华莱士等姓氏的家庭也成百上千地迁来。
大多数新来者是苏格兰—爱尔兰裔农民,许多人几乎没有受过正规教育。他们的物质条件各不相同——有些人家境殷实,但按当时的标准,大多数人既不富裕,也并非穷困潦倒。许多人是浸信会教徒和民主党人,深深认同勤劳、拥有土地的理想,并钦佩安德鲁·杰克逊。该县的政治文化直率而极具自立精神;这些特质也助长了固执和争执。
这里的地貌解释了人们为何被吸引而来。起伏而肥沃的土地、清澈的泉水,以及蓝河和小蓝河,为农场和定居点提供了条件。石灰岩、牧场、木材和深厚的大草原土壤十分丰富;胡桃木尤其常见,且因适于建筑而备受珍视。然而,要开垦草原需要付出大量劳力——翻开草皮可能需要六至八对役牛。许多较晚迁来的定居者抵达时,独立城周围肥沃的高地已被耕种,因此,开放土地的前景也伴随着争夺土地控制权的竞争。
摩门教冲突与内战
这场竞争在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初演变为暴力冲突。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的成员从1831年起陆续抵达,购买土地,在蓝河畔建立定居点和渡口,并开设商店和镇上的第一份报纸。他们反对奴隶制,人数又不断增加,加剧了当地的敌意。约瑟夫·史密斯宣布杰克逊县为圣地,并打算将独立城建成锡安城。到1833年夏天,后期圣徒约占该县人口的三分之一,当地居民担心他们会影响即将到来的选举。一次在法院举行的会议发布公告,宣布不再欢迎他们。
随后爆发暴力事件——暴民摧毁摩门教徒的印刷所,袭击定居点,将妇女和儿童赶出家园;农作物和谷仓遭到焚毁,居民也受到殴打。超过一千人被迫迁至密苏里河对岸后,冲突又在别处延续。州长利尔本·W·博格斯召集民兵,要求摩门教徒离开该州,否则将面临灭绝。1839年,摩门教徒离开前往伊利诺伊州,冲突就此结束;但这一事件形成了一种持续的模式——围绕土地和政治权力的争端可能演变为强制驱逐。
内战期间,杰克逊县以“焦土之地”闻名。暴力不仅伤害联邦派支持者,也波及南方邦联支持者及其家人。联邦派人士、法官亨利·扬格眼见自己的农场在杰霍克武装团伙的一次扫荡中被毁,后来又遭杀害;他的儿子科尔加入了威廉·匡特里尔的游击队。其他地方的平民遭到杀害和威胁,或被迫眼看自己的农场被焚毁。独立城经历了两场大战——第一场发生于1862年8月,匡特里尔的队伍和南方邦联军队击溃一处联邦军营地;两年后,第二场战斗爆发,战斗持续两天,逐街展开。
联邦军发布的第11号总命令带来了范围更广的破坏。该命令于1863年8月25日发布,要求杰克逊县、卡斯县和贝茨县的平民在十五天内离开家园,居住在指定联邦军据点附近的人除外。能够向联邦军指挥官证明自己忠诚的人,可以留在指定城镇或迁往堪萨斯州;其他人则必须离开密苏里州。期限届满后留下的谷物和干草均须销毁。约有两万人被赶出家园,联邦骑兵还拿走财物,焚烧建筑物和农作物。所罗门·扬早已签署忠诚宣誓书,但他的家人获准带走的财物仅有一车。女儿玛莎·埃伦后来回忆了全家北上堪萨斯城的旅程。
政府、道路与公共工程
1927年1月,杜鲁门就任县法院首席法官,连续担任两届四年任期,直至1935年1月。他的职权范围相当广泛——负责七百万美元的年度运营预算和约七百名雇员,同时承担公共服务以及一千多英里县道的管理责任。该县的公共机构包括医院、儿童和老人之家、两座附设监狱的法院,以及从警长、财务主管到道路监督员和卫生官员等各类职位。密苏里州堪萨斯城有近五十万居民,也属于杜鲁门当时所代表的选区。
杜鲁门宣称,县政府应当高效、节约地为纳税人服务。尽管他承诺任用民主党人,但也坚持公职人员必须足额工作。时人的评价赞扬了他对县政的掌控和行政能力。他的政府聘用了当地两个民主党派系的人士,也将他的弟弟维维安列入县政府薪册,担任县立福利院的采购代理。
道路建设成为这届政府的标志性工程。上任几天内,杜鲁门便任命一个两党人士组成的工程师委员会调查全县并拟订计划,还陪同他们巡视数百英里的道路。报告认定,现有道路中有三百五十英里不适应现代交通,且维护费用高昂。报告提议修建二百二十四英里混凝土道路,确保任何农民到其中一条道路的距离都不超过两英里,并以六百五十万美元的债券发行筹资。杜鲁门认为,只要合同公平、工程质量一流,选民就会支持该计划。在争取选民支持道路债券的竞选期间,选民收到展示拟议改进项目的地图,并获告知,合同将由两党工程师监督,交给报价最低的投标者。
债券提案还包括新建一座堪萨斯城法院和监狱、一所新县医院,以及一所智力障碍儿童之家。选民否决了法院、监狱和儿童之家提案,但在杜鲁门四十四岁生日当天,即1928年5月8日,批准了道路和医院项目。道路债券以三比一的票数通过。杜鲁门的第一份道路合同价值四十万美元,交给一家南达科他州公司;此后其他合同也陆续交给以往不常承接县级公共工程的公司。到1933年,道路按承诺建成,支出没有超出批准的款项和工程师的估算。
另一次债券发行资助了更多道路、堪萨斯城法院,以及对独立城法院的大规模改建。堪萨斯城的新法院属于一项更大的十年计划,该计划还包括市政厅和市民礼堂。杜鲁门乘汽车长途考察公共建筑,最远到达丹佛、休斯敦、布鲁克林和巴吞鲁日,之后才确定自己希望为县里建造什么。他对法院的关注体现了与道路计划相同的坚持——公共工程应当成为公民抱负的具体证明。
政治机器与选举丑闻
县政府运作的同时,也受到汤姆·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的影响。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堪萨斯城取得地方自治权和警察管辖权,巩固了该组织的地位。1932年,密苏里州未能重新划分国会选区,众议院候选人因此必须在全州范围内竞选。杰克逊县数量庞大的选票遂对全州选举产生影响,扩大了彭德加斯特组织的势力范围。该县的基础设施建设热潮正是在这一政治环境中展开——公共建设与政治机器的力量共同发展,但两者并非一回事。
对选举舞弊的调查揭露了这一政治体系。联邦调查人员搜集的证据显示,1936年堪萨斯城约有六万张幽灵选票;部分选区的登记选民人数甚至超过已知人口。之后的审判持续近两年,最终有二百七十九人被定罪。联邦地区检察官莫里斯·米利根和州长劳埃德·C·斯塔克负责推动调查;斯塔克曾受益于该组织,后来转而反对彭德加斯特。这一事件使杰克逊县的政治机器受到全国关注,也揭示普通公民如何参与一个规模和手段长期受到怀疑的体系。
因此,杰克逊县的历史无法被简化为田园承诺或政治腐败的单一图景。这里的土地带来了非凡的农业发展潜力,但土地控制权一次又一次成为冲突和驱逐的根源。县政府能够交付经过周密规划的道路和公共机构,却也在强大的政治恩庇关系和有证据支持的选举舞弊阴影下运作。在这些反差之中,密苏里州杰克逊县始终既是人们生活的社区,也是充满争议的政治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