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赫勒巴赫酒店

杜鲁门

在这里叙述的政治生活中,穆赫勒巴赫酒店不只是一家酒店——酒店房间里进行过党务活动和非法保险交易,而总统套房则成为1948年那个夜晚的中心,哈里·S·杜鲁门看似落败的局面在那里转为胜利。这些场景赋予这座建筑一种反复出现的角色——政治影响力在此协商、接受考验,最终公之于众。

政治聚会场所

1932年,穆赫勒巴赫酒店成为堪萨斯城政治组织接触全国民主党政治的场所。詹姆斯·A·法利是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颇具影响力的政治顾问,他在当地组织举办的午宴上受到热情接待。汤姆·彭德加斯特此前已在奥尔巴尼与罗斯福会谈,但在芝加哥,他公开表现出支持詹姆斯·里德,同时逐渐将选票转投罗斯福。穆赫勒巴赫酒店的这场午宴,属于彭德加斯特政治手腕这一更广阔图景的一部分——当地领袖在总统竞选中谋划自身立场之际,酒店提供了接待全国性政党人物的场所。

大会期间的政治运作也揭示了围绕酒店的地方政治结构。哈里·S·杜鲁门陪同汤姆·彭德加斯特和密苏里州代表团出席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杜鲁门虽然不喜欢里德,却一直遵循该组织公开支持的路线,直到彭德加斯特开始将选票转投罗斯福。最后,代表团对结果感到满意,启程返回。穆赫勒巴赫酒店在这一事件中有据可查的具体作用是——它为法利与堪萨斯城组织举办午宴,是地方政治力量与全国竞选活动发生联系的一个节点。

一桩保险交易

在有关彭德加斯特与保险业的一桩贿赂案的叙述中,这家酒店也曾出现。1935年1月,代表几家保险公司的查尔斯·斯特里特在芝加哥会见彭德加斯特,商谈解冻因火灾保险费率问题而被扣留的近一千万美元。斯特里特起初提出支付二十万美元,随后又提出五十万美元;此后,金额增至七十五万美元。

首笔五万美元现金于1935年5月9日在彭德加斯特的主街办公室交付。释放保险款项的协议后来在穆赫勒巴赫酒店的一间客房内敲定,出席者包括斯特里特、密苏里州保险总监R·埃米特·奥马利,以及保险公司的律师。之后还有更多贿赂款项交付;1936年春天,有人将三十三万美元现金装在格拉德斯通旅行包里,送到彭德加斯特位于沃德公园大道的住宅。因此,酒店是敲定协议的场所,而不是最初交付现金或后来送款到住宅的地点。这个区别使酒店在丑闻经过中的具体作用得以明确。

竞选之夜的总部

穆赫勒巴赫酒店最重要的一次亮相是在1948年大选之夜,当时酒店的总统套房被用作杜鲁门的竞选总部。玛格丽特·杜鲁门整夜未眠,不断上下楼梯,接听通往套房的专线电话,并从威廉·博伊尔那里接收计票结果。计票数字不断变化——杜鲁门领先一百万票后,竞选团队在凌晨约1时30分遭遇低潮,随后才逐渐扭转局面。记者找不到杜鲁门,便表示只要玛格丽特告诉他们他去了哪里,什么都愿意给她。他悄悄去了埃克塞尔西奥温泉镇,就连竞选总部里的人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午夜前后,杜鲁门曾短暂打开收音机,听见H·V·卡尔滕博恩说他仍然毫无疑问地处于落败状态,便回去继续睡觉。凌晨四时左右,一名特工进来报告说局势已经逆转。杜鲁门再次收听广播,听到卡尔滕博恩承认他领先两百万票,不过这位评论员仍怀疑他能否获胜。杜鲁门断定他们已经击败共和党人,随即吩咐备好汽车,返回堪萨斯城。

黑色福特轿车在天色渐亮时,于六点前不久抵达酒店。杜鲁门在十七楼的顶层总统竞选总部里只看到四个人已经起身活动——马修·康纳利、威廉·博伊尔,以及堪萨斯城律师杰罗姆·沃尔什和莱曼·菲尔德。离门最近的菲尔德第一个与总统握手并向他道贺。查尔斯·罗斯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床上;他整夜都在应对记者提问,和康纳利一样,他此前也不知道杜鲁门去了哪里。套房里杂乱不堪,工作人员疲惫不堪;支撑这一幕的不是事先筹备好的庆祝活动,而是黑咖啡、香烟和四部响个不停的电话。

从不确定的计票结果到胜利

随着计票结果变得明确,酒店仍是胜利逐步揭晓的中心。杜鲁门给贝丝和玛格丽特打电话后,刮了胡子,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一条蓝底圆点领带和一套蓝色双排扣西装。八点三十分,俄亥俄州的结果使他获得了赢得选举所需的270张选举人票。朋友和政治伙伴陆续来到套房,走廊里也挤满了祝贺者。九点三十分,伊利诺伊州和加利福尼亚州也宣布支持杜鲁门;民主党赢得国会两院控制权一事同样已明朗。

纽约罗斯福酒店当地时间11时14分,也就是此处时间10时14分,托马斯·E·杜威承认败选。套房的门打开,朋友、政客和记者涌入;杜鲁门与他们握手致谢,眼镜后面可以看见他的泪水。那个夜晚的转变——从电话传来的计票结果仍不确定、总统一度不在自己的竞选总部,到对手承认败选——使穆赫勒巴赫酒店成为这场胜利的实体中心,而不只是胜利发生时的背景。

在这些事件中,酒店的重要性在于其中发生的政治事务性质迥异。这里曾举办政党午宴,也曾敲定腐败交易;后来,它的顶层套房则成为一处运作中的竞选总部,人们在这里汇总计票结果、传递消息,全国性的选举结果也在这里逐渐成形。书中并未对建筑本身作详细描述,而是通过经过酒店房间的人物、决策和局势逆转,呈现穆赫勒巴赫酒店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