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比斯之死
2666布比斯之死突然打断了出版社的日常生活——笑声穿过各个房间,在十一点二十五分停下,随后人们发现布比斯死在办公桌前。这一幕将亲密、几乎欢快的最后时刻,与企业的实际继承安排,以及远在他乡的本诺·冯·阿基姆博尔迪未有定论的私人回应联系在一起。
汉堡的最后一个早晨
布比斯在办公室里读一本德累斯顿年轻作家的书。这部作品被描述为尖刻而滑稽,而且已经在民主德国遭遇审查。布比斯笑得如此厉害,以至于宣传部主管在出版社另一头也听得见——笑声传过大厅、簿记员和文字编辑的办公室、会议室、阅览室、浴室、厨房和食品储藏室,甚至传到他妻子的办公室——那是离他最远的地方。
接着,笑声停了。每个人都记得那个时刻——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布比斯的秘书先敲门等候,不愿打扰他。后来有紧急电话打来,却无人接听,她便又敲了几次门,然后推门进去。他瘫坐着,周围的书被精心散落在地板上。他已经死了,但脸上仍留着愉快的神情。反差十分鲜明——曾让整栋楼充满活力的声音消失了,房间里却还留着他阅读的痕迹,以及他临终神情中出人意料的安详。
继承与告别
布比斯的遗体被火化,骨灰撒在阿尔斯特湖水面上。他的遗孀冯·祖姆佩男爵夫人接掌出版社,并宣称自己无意出售。于是,公司继续由她掌管;布比斯在企业中的人生就此结束,但出版社的机构运作并未终止。
这位年轻作家的书在事后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细节。尽管这位作家在民主德国遭遇审查困境,却没有人提起他的手稿。布比斯临终时正在读这本书,这使他的死与出版工作联系起来,但这一幕并未说明手稿将如何处置。
阿基姆博尔迪得知死讯
迁回欧洲大陆后,阿基姆博尔迪在米索隆吉的一处露台上读一份德国报纸,得知布比斯已经去世。他把报道又读了一遍,接着读了第三遍,随后浑身颤抖地起身,在镇上四处走动。死讯并非在汉堡传到他耳中,而是从远方经由印刷文字传来;他反复阅读和身体上的激动显示了消息对他的冲击,却没有解释布比斯在那一刻对他意味着什么。
米索隆吉通过当地纪念拜伦的景物呈现出来;这些纪念物仿佛让人觉得,这位英国诗人在那里除了在客栈、酒馆、后街和广场之间漫步,什么也没做。叙述纠正了这幅误导性的图景——拜伦病得无法行动,而被拟人化为一名边走边看、四处留意的游客的塔纳托斯,则在景致间穿行。这番沉思紧接在阿基姆博尔迪得知布比斯死讯之后,将这一段落对死亡的关注扩展到办公室之外,同时仍区分实际报道与报道引发的文学遐想。
未寄出的慰问信
阿基姆博尔迪思忖要不要给出版社寄一张卡片,甚至想象自己可能写下什么话。随后他认定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便什么也没寄。这一段落并未以一封信或一次返回汉堡的旅程结束,而是以放弃一个想象中的举动作结。布比斯之死为出版社带来了实际的继承安排,也在阿基姆博尔迪心中激起回应;原本可能将两人联系起来的慰问信,最终没有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