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拉回去探望阿马尔菲塔诺和罗莎
2666洛拉离开阿马尔菲塔诺和罗莎七年后回来探望他们,使持续多年的缺席变成一次短暂而不安的重逢。她在圣库加特找到昔日的家人,告诉罗莎自己是她的母亲,并向阿马尔菲塔诺透露自己患有艾滋病,预计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然而,这次归来并没有让家庭恢复原状——一起度过五个早晨后,洛拉便动身去看望她在法国年幼的儿子贝努瓦。这一段将重逢与离别并置,结尾没有交代洛拉的未来是否安稳,而是留下阿马尔菲塔诺记忆中她独自启程的身影。
寻找与重逢
洛拉寄给阿马尔菲塔诺最后一封信两年后、离开他和罗莎七年后,回到了他们身边。她花了三个星期在旧住址打听他们的下落。寻找的过程充满认错与隔阂——有些人不知道她是谁,或已经忘了她;另一些人只让她站在门口;也有人请她喝酒,但她一心寻找家人,没有接受。夜里,她住在兰布拉大道附近的一家寄宿舍,与外国劳工挤在拥挤的房间里。城市已经变了,尽管她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同。
阿马尔菲塔诺的一位前学生认出了洛拉,并收留了她。第二天晚上,他拥抱她;她短暂地任由他抱着,随后轻声对他说了些什么,他便退到客厅一角。两人几个小时都保持着距离。这次相遇为她提供了住处,却没有让她偏离寻找家人的目标。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和这位前学生再次努力寻找阿马尔菲塔诺。
洛拉终于见到阿马尔菲塔诺时,远远便认出了他,却发现他胖了些,也掉了些头发。他坐在一棵落叶松下抽烟,神情恍惚。她告诉他,他变了;他立刻认出了她,回答说她没有变。他们一同离开。两人的交谈很短,但其中的反差映照出彼此分开的岁月——洛拉带着寻找他的目的归来,而在阿马尔菲塔诺眼中,她依然一眼可认,尽管岁月已改变了他。
罗莎与病情披露
重逢时,阿马尔菲塔诺住在圣库加特,在巴塞罗那自治大学教授哲学。罗莎在当地一所公立小学上学,早上离家,五点回来。洛拉告诉她,自己是她的母亲。罗莎尖叫着抱住她,几乎立刻又跑去躲进自己的卧室。这一反应让她们的关系在瞬间变得真实,也显出对于一个一直与母亲分开生活的女儿而言,这场突然的归来有多难以承受。
当晚,洛拉告诉阿马尔菲塔诺自己病得很重,很可能会死;她这次前来,是为了再见罗莎一面。他提出送她去医院,洛拉却拒绝了,说自己更信任法国医生,而不是西班牙医生。她没有去医院,而是拿出几份法文文件,上面清楚写着她患有艾滋病。她的坦白使这次探访不再只是寻找家人,也成了一场笼罩在重病与预期死亡阴影下的相聚。
第二天,阿马尔菲塔诺看见洛拉和罗莎手牵着手在车站附近散步。他没有打扰她们,只远远跟着。回到家时,她们正一起看电视。后来,罗莎睡下后,他问洛拉贝努瓦的情况。洛拉停下来回想男孩的相貌和举止,随后说他聪明而敏感,并表示他是第一个明白她会死的人。她解释说,贝努瓦是看着她才明白的。阿马尔菲塔诺想到,这样的认识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酷;洛拉回答,欺骗孩子更糟。这番谈话通过洛拉的病情将两个孩子联系起来,也展现出她坚持不该用谎言保护他们。
以离别为限的探访
第五天早晨,洛拉从法国带来的药快要用完了,她说自己必须离开。她说贝努瓦还小,需要她,接着又修正了这句话——也许他并不需要她,但他毕竟还小。她承认自己不知道究竟是谁需要谁;她知道的只有自己必须去看看他过得怎样。她离开的理由,与其说是拒绝罗莎或阿马尔菲塔诺,不如说是她对另一个孩子、对在别处延续的另一种生活负有责任。
阿马尔菲塔诺留下字条和一个装着大部分积蓄的信封,原以为自己下班回来时洛拉已经离开。可是她还在那里,一边读一本关于希腊的书,一边看着静音播放的电视。他们一起吃饭。罗莎上床后,阿马尔菲塔诺把她送回房间,为她盖好被子;洛拉则带着收拾好的手提箱在客厅等候。他劝她留下过夜,声称没有开往巴塞罗那的火车。洛拉告诉他自己要搭便车,他便低下头,让她离开。临走前,她亲吻了他的脸颊。
第二天早晨,阿马尔菲塔诺六点起床,打开收音机,想查听附近公路上是否有搭便车者遭到杀害或强奸。他什么也没听到。这一细节没有证实洛拉遭遇了什么;它显现的是她离去后留下的焦虑,以及阿马尔菲塔诺所能知道或做到的事有其限度。她的离去没有明确结局。
未有定论的归来
这次重逢短暂地恢复了洛拉、阿马尔菲塔诺和罗莎之间的联系,却没有抹去多年的分离,也没有确定洛拉究竟属于她曾离开的家庭,还是必须回去看望的儿子。罗莎的拥抱与躲避、洛拉在车站附近与她散步,以及一家人安静共进晚餐,都是亲密关系重新建立的时刻;收拾好的手提箱和搭便车的打算,却又将他们推回分离。即使阿马尔菲塔诺提出拿出积蓄,也无法改变她已经作出的离开决定。
这一段最后的力量来自阿马尔菲塔诺日后的回忆,而不是对洛拉旅程的确切叙述。他记得洛拉提着手提箱沿着一条离开圣库加特的路走去,同时也承认自己实际上没有看见她朝那个方向离开。留下来的是离去的身影,而不是对她目的地或安危的可靠了解。从这个意义上说,洛拉的归来让她短暂地出现在眼前,却没有让人真正寻回她——她回来让女儿和前夫看见自己,随后又一次从他们眼前的生活中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