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沃夫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利沃夫是沃尔特·库奇曼在解释自己如何熬过纳粹政权覆灭时提及的城市——越过比利牛斯山脉后,他在加利西亚的宗教团体中找到了庇护;那些团体保护了他,却没有追问他在利沃夫做过什么。这一简短提及使这座城市成为他叙述中隐而不言的核心——它的意义取决于保护者没有提出的那个问题。

难民故事中的一座城市

库奇曼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个周末向冒名顶替阿德里安·加利亚多的人讲述了这段经历。加利亚多是克拉丽塔·施陶费尔网络的一员,来到当地后,身为颇有资历的德国侨民的库奇曼带他四处游览。在一次坦率的交谈中,库奇曼说,祖母的宗教信仰救了他的命——诺曼底登陆后不久,他越过比利牛斯山脉,辗转由加利西亚的宗教团体接应,藏身于修道院和女修道院中。他说,那些人从未对他在一座名叫利沃夫的波兰城市做过什么表示兴趣。

这番话让利沃夫成为一段被压下的历史,而不是行程中的目的地。库奇曼向加利亚多讲述了一条逃亡路线——比利牛斯山脉、加利西亚、修道院、马德里、布宜诺斯艾利斯——但叙述中最关键的细节,是庇护与追问之间的空白。保护他的人为他提供藏身之所,却没有查问他可能需要为之负责的行为。

隐匿与重塑身份

库奇曼说,自己在宗教团体的庇护下待了三年,直到1947年夏天才离开修道院前往马德里。在那里,他计划与克拉丽塔·施陶费尔同行,并参加山区的7月18日军事起义纪念活动。六个月后,他毫不费力地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带着一名真实的加尔默罗会神父的真护照;那名神父仍住在塞维利亚。

他辗转这些地方的经历,依赖借来的身份和使他能够通行的机构。神父的护照让他的逃亡显得真实可信,而他在加利西亚受到庇护的岁月,则让他早年的历史原封不动地留在暗处。加利亚多提到库奇曼当初是以佩德罗·里卡多·奥尔莫的身份入境时,库奇曼笑了起来,叫他放松——他们已经不在西班牙,而是在离纽伦堡远得多的地方。利沃夫仍是这句宽慰背后未说出口的反衬;在他的故事里,距离和新名字都无法抹去那座城市。

叙事意义

在这段对话中,小说没有讲述库奇曼在利沃夫的所作所为;小说只记下他在那里做过某件事,以及庇护他的宗教团体从未追问他做了什么。这种刻意留下的不完整,赋予了这座城市分量。它是救援故事深埋其下的前提,也体现出逃亡网络及其保护者如何轻易地把出于人道的庇护行为与对逃犯过往的审查割裂开来。

利沃夫的短暂出现,也让库奇曼坦白时亲切轻松的语气与他所隐瞒之事的严重性形成更鲜明的对比。他坦然谈及自己的藏身之处、逃亡路线和假证件,却把这座城市留作整场交谈核心处的问号。这座城市牵引着小说对战后逃亡与有罪不罚现象的整体关注,却没有让这一场景变成对罪行本身的完整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