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尔巴鄂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毕尔巴鄂是阿德里安·加利亚多崛起为国民军拳击冠军并成为公众瞩目焦点之地,也是这场胜利背后的真相首次遭到隐瞒之处。在港口一艘驳船上举行的比赛,吸引数千名观众和一排将军到场;后来人们揭露,这场比赛遭到操纵,背后是陆军与长枪党之间的权力斗争。欢呼声平息后,这场比赛的后果仍长期纠缠着加利亚多——它成了他的羞耻负担、他与对手对峙的焦点,也是最终以加利亚多冒用另一个男人的身份收场的一连串事件中的一环。

冠军与城市

安东尼奥·奥乔亚上尉招募加利亚多后,将毕尔巴鄂纳入一项雄心勃勃的训练计划。奥乔亚征用了一间通风良好的地下室作为拳击馆,说服当局释放两名共和派木匠出狱,以便他们建造拳台和训练器材;他还与加利亚多前往毕尔巴鄂,夺取沙袋、拳套和其他物资。回到波图加莱特后,奥乔亚从囚犯和士兵中挑选陪练对象,并对他们施以与自己学生相同的训练纪律。

训练逐渐成为每天公开举行的仪式。无论天气如何,加利亚多每天都要越野跑两个小时,在村里的足球场参加短跑,然后在拳击馆练习空击、打重沙袋和其他项目。傍晚,他在部队官兵面前比赛,官兵们把拳赛当作最喜爱的娱乐。奥乔亚对他的力量印象深刻,聚集观看冠军训练的军官们也一样;但加利亚多的体力并没有消除他的顾虑——有一次,他问对手是自己人而非共和派时,自己是否也该下重手。

毕尔巴鄂把这个前途可期的团内拳手变成了军事声望的象征。这场港口拳赛在比斯开省各驻军中广为宣传;装饰华丽的驳船充当赛场,将军们坐在前排,约三千名观众到场观看。加利亚多在第五回合击倒对手获胜,这场胜利被庆祝为国民军的胜利。在公开说法中,比赛结果简单而辉煌;在隐秘的真相中,这场比赛经过安排,旨在服务于机构之间的权力争斗。

由上级安排的胜利

这场比赛并非只是加利亚多与长枪党人阿方索·纳瓦罗之间的一场体育竞赛。多年后,德军陷入绝境、死亡步步逼近时,加利亚多承认,自己是靠一记击打腰部以下的犯规动作取胜的。奥乔亚上尉告诉他该怎么做、何时动手,并让一名代理中尉担任裁判,因为那名军官和奥乔亚一样痛恨长枪党人。正如加利亚多解释的那样,这场比赛被安排成陆军与长枪党之间的较量,而不只是两名拳手之间的比赛。

加利亚多的坦白也解释了他屈从背后的权力悬殊。当时他二十一岁,是一名列兵;他害怕违抗上级就会被枪毙。他把自己说成一个服从命令的年轻人,身陷战争命令之中,而非这场阴谋的主谋。这一区别并不能使胜利变得公平;它显示出,拳手周围的机构如何把他们的身体变成政治竞争的工具。

公开表演的安排让这场骗局得以长久维持。纳瓦罗记得那群观众、十二名将军,以及第五回合的击倒;这些细节让官方比赛结果显得无可置疑。后来一次对峙中,扬·施密特提起这场众目睽睽的胜利,纳瓦罗便沉默下来,突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敌方阵地。然而,这段回忆并不能证明比赛光明正大。它反而给了加利亚多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他获胜的夸耀,成了他承认这场胜利如何被制造出来的契机。

作为记忆与指控的港口

毕尔巴鄂拳赛在加利亚多的记忆中重现,像是来自一段几乎虚构的人生片段。在波克罗夫斯卡娅总部,远离西班牙的他想起拥挤的港口、装饰华丽的驳船、坐在前排的将军们,以及祖父自豪的泪水。与冰冷的房间和他后来军旅生活中的苦涩心情相比,那些场景显得像一场事先安排好的比赛一样不真实。这种对照衡量出他与曾经受众人欢呼的冠军之间的距离;如今他已看清,自己的公开荣耀建立在欺骗之上。

因此,这座城市的重要性并不局限于比赛最初举行的地点。毕尔巴鄂成了加利亚多和纳瓦罗理解彼此敌对关系的长久参照。在波克罗夫斯卡娅,加利亚多终于直呼纳瓦罗的名字,坦白自己打出那记犯规击打以及奥乔亚所起的作用。随后,他又用德语重复这番坦白,让其他人也能听懂,而纳瓦罗只能消化自己听到的话。加利亚多的话暂时平息了争执,没有引发另一场拳赛;他说自己当时只是个未经世事、服从命令的士兵,扬也看出了说出真相所带来的释然。

从假赛到冒用身份

战争局势对加利亚多不利后,那场旧比赛仍持续影响着他的选择。在柏林,他杀死纳瓦罗,并拿走了他的身份证件。叙事将这一行为与单纯为遭操纵的比赛复仇区分开来——加利亚多是出于战后希望有机会与阿格涅塔·穆勒在一起的愿望,也为了掩盖自己在克洛加的过往——他曾在那里出现。他认为,来自集中营的人以及可能认出他的士兵,会使他暴露在苏联人面前。那些身份证件让他得以用另一个名字求生。

因此,毕尔巴鄂标志着一段漫长历程的开端——从公开的冒名表演走向真正冒用他人身份。在港口,加利亚多的胜利依靠一项观众看不见的秘密安排;在柏林,他要靠掩盖真实身份的证件求生。这个曾被军事表演塑造成冠军的人,最终抹去自己的身份,以逃避战争的后果。那场记忆中的比赛本身并未直接导致他后来的罪行,但它确立了故事反复呈现的一种联系——表演、胁迫,以及一个男人所持有的姓名与他实际经历的人生之间那段危险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