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加树林屠杀地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克洛加是阿德里安·加利亚多参与杀害囚犯的森林,这场罪行成为他人生中的决定性断裂。屠杀使他不只是害怕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更使他坚信这桩罪行已经彻底改变了自己——他没有国家或家园可供返回,并将自己视作一个仍然活着的死人。

森林中的屠杀

从1944年9月20日至22日,克莱伯的部下连续三天喝伏特加,并协助克洛加的看守杀害囚犯。该部队每天协助杀害约550人;克莱伯手下的士兵每天被分派杀害400人,三天共计1,200人。加利亚多始终确信受害者原本一直都是人,尽管他已不再在乎。相比之下,扬·施密特·德·万达莱尔已不再觉得每次开枪前都必须坚持说他们不是人。两人之间的差异并未阻止任何一人参与屠杀。

9月23日,士兵们有序撤离纳尔瓦战线,身上带着烧焦人肉的气味。克洛加的暴行发生时,四周充斥着醉酒后的狂喜与拥抱,但这种情绪在边境消散了。此后,克莱伯的部下无法自然地谈论森林里发生的事。他们反而重新陷入焦虑的追问——推进中的俄国人是否已经抵达克洛加、发现尸体,或者找到幸存者。有些人试图安慰自己,即便有幸存者,也未必认得出德国军队的徽记。这种自我安慰最初能持续几天,后来只能维持几小时,之后同样的恐惧便会再次出现。

森林的余波

加利亚多从未加入士兵们关于克洛加的谈话。他认为谈论此事愚蠢至极——德国将输掉战争,烧焦的骨堆会在松树和冷杉重新长成之前被发现,或者会有囚犯认出行凶者。他想象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开始背诵数字、名字和姓氏,说不定连克莱伯本人也会如此。与其他人不同,加利亚多担心自己的身份不可能被混淆——他是这群人中唯一的西班牙人。

这场屠杀也使他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割裂。曾经淳朴的特雷维尼奥之虎,在加利亚多看来仿佛属于另一段人生;唐·卡洛斯·加罗特那天真的孙子也是如此。他如今将自己视作一个活着的死人,独自重生于克洛加的树林之中,浑身染血。这个地方不再只是罪行发生的场景——在他看来,那是他失去一切可供返回的国家、村庄或家园的时刻。

罪疚与通往柏林之路

对加利亚多而言,惩罚的前景与德国必将战败的确信密不可分。他相信终有人会发现烧焦的尸骸,或者会有囚犯开口;他又是克莱伯队伍中唯一的西班牙人,因此尤其确信无人会把他误认成其他行凶者。然而,他并不指望自己能活过这场战争。明知自己罪有应得、理应死去,他仍如同一台试图拖延死亡的机器,在1944年最后几个月以及1945年最初几个月里,辗转拉脱维亚、立陶宛、波兰,最终来到德国。

他向柏林撤退,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撤退。加利亚多已决定在那里死去,一路走到尽可能遥远的终点,直到身体也抵达他认为灵魂早已达到的状态——死去,并最终与之合一。因此,克洛加始终是他无法逃脱的那种身份的源头,而柏林则成为他为自己认为早已结束的人生选定的终点。

叙事意义

克洛加标志着加利亚多转变的核心逆转——士兵短暂的醉酒狂喜转为反复出现的暴露恐惧,而他的沉默则掩饰着另一种确信——他们的罪行终将败露。森林与他们遗留下来的尸骸、他预想会有人背诵的名字,以及他自认在那里获得的血染身份,变得密不可分。他选择向柏林撤退,将这一断裂延续下去——尽管他预料自己会死,却仍继续战斗以拖延死亡,寻找一个最终归宿,让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得以合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