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赫德维希主教座堂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战后柏林的圣赫德维希主教座堂,是一无所有的阿德里安·加利亚多的避难之所。教堂司事默许他在里面过夜,而他则让教堂的宗教仪式服务于迫切的生存需要,以此熬过漫长的冬天。主教座堂并非安全的家——它在边缘处提供庇护和少量食物,却仍让阿德里安暴露于饥饿、寒冷以及在门外死去的可能性之中。

避难与生存

获释后,阿德里安没有固定的住处,也没有可靠的援助。他一直跟着教堂司事,替对方做些零活,以换取食物或几枚硬币。在教堂里,阿德里安可以休息;到了夜里,司事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睡在里面。因此,主教座堂只是一个靠不住的避难所,并不能解决他的贫困。

冬天使他的生活只剩下保存热量。阿德里安缺乏营养、浑身脏污,又没有保暖衣物,常常在祈祷跪凳前一跪就是几个小时,既借此休息,也保存体力。他每隔两三天告解一次,每次都选择不同的神父。这种做法属于教会仪式,但叙述强调了它对身体的实际作用——祈祷和告解帮助他抵御寒冷,作用不亚于表达宗教虔诚。

主教座堂门外的饥饿

圣诞节临近时,阿德里安只有中午才离开主教座堂,去救世军施粥处排队;尽管该施粥处是新教机构,却被称为柏林最好的施粥处。这一对比凸显了教堂庇护的限度——他能睡在教堂的围墙之内,却仍须依靠外面的饭食支撑下去。此时,他已开始考虑返回西班牙,即使这意味着坐牢或被处决;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熬过这个冬天。

12月23日,阿德里安正在排队时,一名身穿制服的市政警察隔着街道喊他,认出了他的绰号“老虎”。阿德里安觉得这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倒了下去。恢复知觉后,他仍听得到那个声音,也看出帽子底下是扬·施密特。主教座堂让他熬过了寒冷的数月,但认出他的人却在教堂门外出现,恰在他的避难所与城市之间的门槛处。

叙事意义

主教座堂的作用,取决于神圣场所与物质需求之间的张力。阿德里安反复告解、长时间跪在祈祷跪凳前,这些行为发生在宗教空间内,但叙述赋予它们的直接目的,是休息和保存体力。教堂收留了一名逃亡者,却没有消除他所面临的危险;他能否活下去,取决于司事的通融、偶尔得到的施舍,以及教堂外的施粥处。

平安夜那场险些致命的相遇,使主教座堂这一段经历成为阿德里安岌岌可危的求生历程中的转折点。这个避难所让他撑到了扬找到他的那一天,但扬认出他时,他已先行倒地。因此,圣赫德维希主教座堂既是庇护所,也让人看到庇护所能提供的保障何其有限——它让阿德里安熬过了部分冬天,却没能使他脱离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