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加集中营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克洛加集中营是占领区爱沙尼亚的一座纳粹劳役营,作为瓦伊瓦拉集中营的附属营运作,也是1944年9月发生大屠杀的地点。小说既以冷峻细节呈现集中营的历史——一套强迫劳动与有组织杀戮的制度——也通过西班牙拳击手阿德里安·加利亚多·奥尔特加的故事讲述这段历史;他曾参与屠杀,后来成为通缉对象。因此,克洛加将小说中关于战时暴行的历史,与关于战后逃匿、假身份和迟来问责的故事联系起来。

地点与集中营体系

克洛加于1943年夏在一座爱沙尼亚小村庄旁开办,营名即取自该村,是瓦伊瓦拉集中营——爱沙尼亚主要集中营群——的附属营。瓦伊瓦拉位于纳尔瓦以南27公里,靠近苏联边境;随着红军推进,德军愈发陷入困境。东方专员辖区的民政当局在爱沙尼亚设立了多达二十座劳役营,以开发当地原材料;克洛加是其中一座常设营。该营隶属党卫队体系,由汉斯·奥迈尔在爱沙尼亚负责指挥;他于1943年到任,监督瓦伊瓦拉及其附属营。

在运作的一年间,集中营囚犯人数在约两千至三千人之间浮动。大多数囚犯是维尔纳隔都的犹太居民,于1943年8月和9月乘货运列车被押送至此。另有相当数量的囚犯来自考纳斯隔都和萨拉斯皮尔斯隔都。囚犯中还包括来自罗马尼亚、俄罗斯和爱沙尼亚的犹太人及罗姆人,以及约一百名苏联战俘。囚犯从不同途径被押送到此,最终汇聚于这个以榨取劳动力、并使他们暴露在极端危险之中的地方。

强迫劳动与生活条件

克洛加的囚犯修筑旨在减缓苏军推进的防御工事,并在支援德国战争努力的工厂里劳动。主要行业包括加工附近森林木材的锯木厂,以及制造建筑材料,尤其是砖块和水泥的工厂;有一段时间,营内还经营一间小作坊,手工制作木屐。劳动制度残酷不堪——囚犯要忍受令人精疲力竭的轮班和微薄的口粮;即便生病,也不能免于与健康囚犯一样在同样条件下工作同样时长。因此,死亡率极高。约七十五名囚犯秘密组成一个组织,但囚犯的预期寿命很短,劳动队又经常被安排在森林露宿,因此该组织未能发展成足以领导起义的力量。

撤离与大屠杀

1944年7月,苏军在被占领的爱沙尼亚境内推进;次月,党卫队开始撤离克洛加。战线后退、运输能力不断缩减,使撤离行动困难重重。约五百名囚犯被海运至其他集中营——一些被送往但泽附近的施图特霍夫集中营,另一些被送往当时德国城市西里西亚的弗赖堡一座集中营。9月中旬,苏军逼近纳尔瓦,撤离行动随之停止。奥迈尔没有释放剩余囚犯,也没有把他们留在原地,而是决定杀死他们。

9月19日,武装警卫包围了集中营。囚犯被分批带到附近树林,遭到不加区别的杀害。杀戮持续了四天。头几天,党卫队警卫强迫囚犯把遇害同伴的尸体堆在火葬堆上,随后将其焚烧。9月23日,杀手们已准备好一些火葬堆,却没有时间点火;杀死最后一批囚犯后,他们便匆忙向西,跟随撤退的德军离去。

9月28日,苏联红军抵达克洛加,发现只有八十五名幸存者,而非他们以为最后一次撤离后仍有的两千四百名囚犯。藏在营房里或在转运途中逃脱的幸存者带领苏军穿过杀戮地点。在树林里,士兵们发现了按规则分层堆放的火葬堆——尸体面朝下,夹在横向与纵向排列的伐木之间。这些井然有序的尸堆揭示了党卫队试图以实际而工业化的方式,将受害者化为灰烬和焦骨。原集中营遗址上的纪念石碑,纪念两千多名无辜者;他们仅仅因为出生的境遇便在此遭到杀害。

阿德里安·加利亚多视角下的大屠杀

集中营的历史通过阿德里安·加利亚多·奥尔特加的经历再次进入叙事。他是一名被派往俄国前线的西班牙职业拳击手。1944年9月20日,他身处纳尔瓦前线,随后被卷入克洛加的杀戮行动。后来一份关于党卫队军官恩斯特·克莱伯所涉证据的叙述称,加利亚多是克莱伯指认的下属之一——这名西班牙拳击手曾东行参战,并与扬·施密特同行;克莱伯回忆时,施密特带有佛兰德特色的名字和德国姓氏格外醒目。留存下来的名单本身并不确定——施密特的名字后标有问号,加利亚多的名字则记作“阿德里安”,后面也跟着问号。名字拼写错误和记载的不确定性延误了对其身份的确认,同时也使克洛加与小说中更广泛的追查相连——追查那些消失在战后假身份中的人。

小说没有把暴行写成遥远的战场消息,而是呈现为加利亚多亲眼目睹并参与的行为。第一轮枪声响起时,一名犹太妇女倒在受害者中间。警卫将尸体面朝下放在木头上,又带来二十名妇女,令她们排成一列,然后重复同样的过程。不到一小时,一百名妇女便被杀害,层层堆叠在长长的火葬堆中,尸体上覆盖着木头;接下来轮到男人。到夜幕降临时,加利亚多已参与杀害两百名手无寸铁的人——上午一百名男人,下午一百名妇女。中午,男人们得到比平时丰盛的食物——炖肉和土豆,每两人分一块巧克力,每四人分一份伏特加。宴食与杀戮发生在同一天,日常奖赏与有组织的谋杀形成令人不安的对照。

克莱伯后来提出的指控也围绕集中营死者展开。他被控征募人员,参与消灭爱沙尼亚两千多名犹太囚犯;还被控杀害一名拒绝服从其命令的德国士兵。克莱伯坚持说,包括他处决的那名士兵在内,这些人都是自愿参加的,并表示可以指认他们。他的说法将加利亚多列入这群人,并把他与施密特联系起来,却无法消除记录中的不确定性——两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有问号。许久之后,一份盟军通报警告称加利亚多身在西班牙,并指认他是因克洛加大屠杀而被通缉的战犯。这份通报成为寻找他的行动的一部分,使集中营罪行成为战后仍待追查的问题,而非已经尘封的事件。

小说还揭示了施暴者如何用语言为大屠杀辩护。当冒充加利亚多的人与克拉丽塔·施陶费尔交谈时,他承认爱沙尼亚发生的事并不只是服从命令——他说自己明白所作所为,并将其说成建设一个经过净化、为欧洲人带来和平的欧洲所必需的行为。这番供述是经过算计的渗透行动,并非真正的加利亚多说过这番话的证据。其重要之处在于,它对施陶费尔构成了试探——假加利亚多需要弄清,她表面上对德国的同情之下,是否隐藏着坚定的纳粹意识形态。因此,在叙事中,克洛加既是一桩历史罪行,也成为衡量那些庇护逃犯的网络、他们所采用的身份,以及他们试图逃避的问责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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