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土安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得土安是小说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出发与归返之地——1936年7月,约翰内斯·伯恩哈特在此利用自己与纳粹党的关系,承担起为西班牙军事叛乱分子争取德国援助的使命;十年后,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秘密返回西班牙时,首先从远处望见的西班牙就在这片土地的另一侧。这两段经历都展现了地理环境与政治偶然性的交汇——得土安不仅是一个场景,更是一道门槛,战争与流亡在此重塑了人们的行程与身份。

伯恩哈特在西属摩洛哥的据点

20世纪30年代上半叶,德国商人约翰内斯·伯恩哈特移居西班牙,却未能在那里取得成功。他前往西班牙在摩洛哥的保护地,并定居在得土安,在那里所能谋得的不过是德国一家进出口公司的工作。然而,他同时也是纳粹党的资深党员,并通过该党的海外组织担任其在当地的代表。他的关系网包括赫尔曼·戈林,这为他带来了政治门路,与他不尽如人意的商业前景形成鲜明对比。

1936年7月17日,摩洛哥发生军事起义,为伯恩哈特带来了他一直寻求的机会。他迅速接触叛军军官,并提出愿意充当他们与希特勒之间的中间人,除了他自己的保证外,并无其他担保。危机逐渐展开之际,得土安的地理位置使这项提议有了付诸行动的可能——7月23日上午,当时担任加那利群岛司令、尚未成为叛乱主要领袖的弗朗西斯科·佛朗哥同意在那里与他会面。

从得土安启程的使命

伯恩哈特接下来的行动,是组织代表团并设法前往德国。他弄到一架汉莎航空公司的飞机,并说服飞行员阿尔弗雷德·亨克驾驶飞机,载他、阿道夫·朗根海姆和叛军航空军官弗朗西斯科·阿兰斯·莫纳斯特里奥前往柏林。启程前,一行人在飞机旁合影;伯恩哈特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佛朗哥亲笔写的信,伯恩哈特将把它交给希特勒。

7月23日下午五点,容克斯Ju 52飞机从得土安机场起飞,开始了横越欧洲的危险旅程。飞机在塞维利亚的塔夫拉达机场迫降;机场跑道没有着陆灯,发动机故障更添危险。修理完毕后,旅客继续飞往马赛;在那里加油时,任务险些中断,因为法国方面要求用法郎付款,而代表团无法兑换货币。他们最终克服了这一障碍,抵达斯图加特,尽管亨克起初不愿在未获汉莎航空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于德国降落。从那里飞往柏林的行程平安无事。

在柏林,鲁道夫·赫斯接见代表团并支持他们的事业。他把自己的私人飞机借给他们,并陪同他们前往慕尼黑;随后,一辆汽车载他们前往瓦恩弗里德别墅,于7月25日晚抵达。从得土安出发的这段旅程,将伯恩哈特从摩洛哥岌岌可危的职位带到了瓦格纳家族的住所;希特勒当时正在那里观看《齐格弗里德》的演出。

佛朗哥的求援信与得土安的更广泛意义

伯恩哈特携带的信篇幅简短,由佛朗哥用西班牙语亲笔写成。信中把这场叛乱描述为反对民主与共产主义的斗争,随后指出,鉴于西班牙海军不可信赖,将摩洛哥军队运往西班牙本土已成为紧迫的军事难题。佛朗哥向希特勒请求十架大型运输机、二十门20毫米高射炮、六架亨克尔战斗机、尽可能多的机枪和步枪及充足弹药,以及最大重量达500公斤的航空炸弹。信末以西班牙一向信守承诺的传统作结。

在这一事件中,得土安的重要性源于地点、时机与政治主动性的结合。伯恩哈特住在这里,使他得以接近起义的军事领导层;他与纳粹党的关系帮助他把自己塑造成通往希特勒的渠道;而佛朗哥同意会面,则将这一说法变成了具体任务。从这座城市出发的旅程,成了连接摩洛哥叛军与德国纳粹领导层的直接通道。

归返的地景

得土安也属于一段较晚发生、截然不同的流亡旅程。1946年9月10日,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经直布罗陀进入西班牙。法国与西班牙之间的边境已经关闭,而在秘密向导带领下翻越山脉,则可能使他受伤,令任务过早终止。他走下英国军用飞机时,看见直布罗陀坎波地区,以及拉利内阿屋顶上晾晒的衣物。离乡七年多后,这一景象唤起了他强烈的故乡之感,尽管他持有美国护照和掩护身份,必须把自己说成是来父母祖国访问的客人。

这次归返为伯恩哈特1936年的离去提供了地理上的对照。对伯恩哈特而言,摩洛哥是他由此为外国军事援助奔走的据点;对阿罗约而言,西班牙与非洲之间的门槛则是他秘密返回故土的路线之一,而他曾被迫离开那里。小说借这些越境经历,展现同一片边境地带如何承担截然不同的功能——获取政治门路、秘密通行,以及不确定能否重新找回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