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兰登堡门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勃兰登堡门标示着柏林最后几日的一个决定性关口——阿格涅塔·穆勒走近此处,原以为自己将死去,但空袭警报和一名士兵的呼唤却使她投入城市防卫。后来,同一处地标映衬着她的崩溃——她悲叹自己曾在希特勒面前唱过的纳粹党党歌再也不会有人唱起,使一条穿越废墟的道路变成了从狂热效忠走向绝望的旅程。
废墟城市中的场景
柏林战役的最后几天,勃兰登堡门附近的街道被废墟掩埋。四月二十五日上午,阿德里安从一处用铺路石临时构筑的防御阵地上,注视着一个身影穿过废墟向前走来。这样的地貌使每一步都充满危险——石块、砖头、木料,以及烧焦或熔合在一起的物件堆积成山,不断阻断街道,也一次又一次地遮住那个走近的女人。
一个金发身影穿着女学生服,在废墟间时隐时现。阿德里安起初只看见一个难以解释的身影,随后认出了她的辫子;这一幕使他想起村里的女孩们在泥地上画跳房子格子的情景。一个成年女人穿着女学生服穿过一座遭毁坏的城市,这种格格不入令地标周围的环境显得诡异,仿佛一段来自另一个时代的片段误入了战场。
阿格涅塔抵达
阿格涅塔·穆勒原以为步行前往总理府稍稍超过半小时即可抵达,但柏林满目疮痍,她不得不留神脚下,行进速度因此放慢。接近勃兰登堡门时,空袭警报响起。她最初想继续向前走,死在炸弹之下;随后,威廉街一条临时战壕里的士兵向她呼喊,她转而朝他跑去。
躲进战壕后,她对死亡的态度立刻发生了变化。阿格涅塔明白自己已经加入柏林的防卫,死亡也不再显得那么迫在眉睫。因此,勃兰登堡门并非只是她前往总理府途中的一处地标——就在这一带,她寻死的决定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转变为参与这场为抵御进攻而进行的求生斗争。
党歌与崩溃
阿格涅塔和士兵们走近勃兰登堡门时,她向他们讲起自己过去当歌手的经历。在托马斯的帮助下,她曾创办一支少女合唱团;托马斯原本有志成为男中音歌唱家,后来成了儿童歌唱教师。1941年圣诞节的一场纳粹党庆典上,合唱团演唱了《霍斯特·威塞尔之歌》;希特勒当时坐在剧院包厢里,阿格涅塔唱完独唱后,他向她道贺并与她握手。
在勃兰登堡门附近,这段回忆化作悲痛。阿格涅塔瘫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掩面,哭诉再也不会有人唱起那首党歌,并说自己宁愿死去,也不愿这样活着。她被带着继续前行时,开始唱起那首歌。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而绝望,最后几乎像是在尖叫;与此同时,她仍不断要求街道为冲锋队让路。扬和阿德里安几乎是将她架在臂弯里,扶着她朝他们的阵地走去。
断裂的关口
勃兰登堡门将这一幕中彼此对立的变化汇集于一处——打断阿格涅塔自杀式行进的警报声,阿德里安最初看见她的废墟街道,以及她因曾经为自己喝彩的政治世界崩塌而坐在其上痛哭的石头。她在战壕中的幸存并不意味着她的效忠对象简单地发生了改变。相反,这一幕把她新近投身柏林防卫的处境,与她对一个已逝纳粹仪式的依恋并置在一起;逐渐失声的党歌,成为一种意识形态和一座城市分崩离析时发出的、属于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