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华盛顿特区是美国政治舞台,在这里,私人悲痛转化为公开行动。在国会大厦,国会议员萨尔·伯恩斯坦接到一项具体任务——调查克拉拉·施陶费尔和纳粹逃亡网络;这座城市也构成小说叙述美国权力的背景,其中,美国在冷战期间对反共军事政权的支持,助长了阿根廷的国家恐怖主义。
国会大厦与伯恩斯坦的目标
1946年5月21日,萨尔·伯恩斯坦在预定会面开始前十分钟抵达自己的国会大厦办公室。房间里摆着民主党众议员办公室的标准家具,伯恩斯坦没有改动过。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里放着一张家人合影,叙述称,这张照片足以解释他的一切。他把照片翻过来,读着母亲写下的字:“科尔奇纳,1919年4月12日。”这个日期与地点,他已经回想过数百次,或许上千次。
这张照片承载着一段因亲人离去而蒙上阴影的家族历史。伯恩斯坦的哥哥埃利亚胡于1918年11月返回美国,此前他从战争中归来,得知未婚妻已嫁给别人。他们的父亲亚伯拉罕次年1月在科尔奇纳的一场屠杀中遇害。袭击者声称加利西亚的犹太人支持苏联、反对波兰独立;然而亚伯拉罕信奉宗教,处事规矩,对推翻沙皇帝国的革命者也几乎没有同情。他的店铺遭暴徒捣毁;他们把他拖过街道,未经审问便将他吊死。在华盛顿,这张照片保存着伯恩斯坦政治决心背后的私人家史。
从个人记忆到行动使命
萨米安排了一场会面,让伯恩斯坦与梅格·威廉斯相见。她问他对西班牙了解多少,是否听说过克拉拉·施陶费尔。一小时后,他拥抱梅格并亲吻她两次,以示感谢。她的提议带给他的不只是一个可能的行动方向,还为他提供了明确的使命、切实的目标、真实的行动地点,以及一个点名的对手。叙述将这次会面描写为他的悲痛获得政治目标的转折点。
梅格提醒他,行动未必成功,而且会耗费巨资。伯恩斯坦接受了风险和代价,并告诉科恩,钱是他们最不缺的资源。那天下午,他请秘书找一张施陶费尔的照片,并称她是一名德国裔西班牙女性,担任长枪党妇女部负责人,住在马德里加利利街14号。三周后,艾比通过一名美国使馆官员弄到的肖像照,与伯恩斯坦家族合影一同放在同一个办公桌抽屉里。这种并置使调查成为对记忆的延续,而非与记忆的决裂——家族失落的影像,旁边放着伯恩斯坦奉命追查的女人的照片。
美国权力的更广阔历史
小说将这场国会调查与其对美国拉丁美洲政策的更广泛叙述并置。小说把国家安全学说描述为一种冷战策略,将军事独裁政权视为对抗左翼运动的工具。按照这一叙述,华盛顿支持威权政府所造成的后果不止于外交上的结盟——这种支持为镇压提供了政治掩护。
叙述将阿根廷日益加剧的暴力追溯到1976年政变前采取的措施。1975年2月5日,玛丽亚·埃斯特拉·马丁内斯·德·庇隆总统颁布法令,设立独立行动;这项军事行动表面上是针对图库曼省游击队的军事战役。实际上,行动将全国划分为五个军事区,并赋予各区指挥官镇压被贴上颠覆分子标签者的广泛权力。阿克德尔·比拉斯准将称其目标既是军事层面的,也是文化层面的;因此,这场行动将平民列为目标,其中包括圣米格尔·德图库曼的教师、学生、知识分子、艺术家、科学家和宗教人士。小说将这场行动呈现为随后独裁统治时期镇压升级的前奏。
镇压及其后果
从1976年春季到1982年秋季,阿根廷独裁政权强迫数千人失踪。由于许多尸体始终未能找到,受害者人数的估计各不相同;叙述给出的总数约为三万人。叙述描绘了一套秘密运作的体系,由不同特别行动小组分工负责绑架、秘密拘押、酷刑、处决、处理尸体,以及带走并重新安置被拘押女性所生的孩子。其中最极端的做法包括死亡航班——被绑起来并下药的在押人员尚在人世时,就被从军用飞机上扔进茫茫大海。
恐怖统治始于1976年3月24日夜间,当晚发生了数百起非法逮捕。小说将这一暴力与寻求在海外避难者的困境联系起来——墨西哥接纳的阿根廷流亡者最多,而令人讽刺的是,佛朗哥逝世后不久,西班牙便成为接收阿根廷流亡者人数第二多的目的地。这种对照拓展了华盛顿的意义。它既是伯恩斯坦将个人追忆转化为追究责任之行动的地点,也是外交政策的象征性中心;正如小说所指出的,美国的反共优先事项助长了国家暴力得以滋长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