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在伯恩斯坦家族的历史中,纽约市是通过迁徙、工作和重塑人生建立起来的避难之地。横渡大西洋使三名幸存的兄弟姐妹与那些在欧洲被杀害的亲属分离,而这座城市为萨尔·伯恩斯坦提供了机会和政治关系,这些后来成为他打击庇护纳粹逃犯网络的基础。
抵达与避难
家族逃离科日采纳一事,承载着对那些被留在故乡之人的沉重记忆。1919年4月12日在伯恩斯坦家中拍摄的一张照片里有十六名亲属;到1946年5月21日,照片中的人只剩两人仍然在世。屠杀杀害了亚伯拉罕·伯恩斯坦,随后纳粹集中营和华沙隔都又使大多数留在欧洲的家族成员丧生。横渡大西洋的三名兄弟姐妹,是来自科日采纳的伯恩斯坦家族成员中仅有的幸存者。
纽约市成为这几名兄弟姐妹的目的地和避难所。他们的离乡之旅得以开始,多亏了他们的舅舅埃利亚胡·伯科维茨的帮助;他是萨拉·伯恩斯坦唯一的兄弟,于1907年移民。以法莲和索尔抵达时,埃利亚胡已经开了两家鱼店,还有一支由三辆送货卡车组成的小车队。在移民当局介入之前,他已承担起照顾萨拉长子的责任,之后又安排另外两个兄弟与他们团聚。
工作、教育与自选姓名
抵达也意味着适应一座新城市和新名字。埃利亚胡和他的外甥分别改名为路易斯·伯科维茨和刘易斯·伯恩斯坦,但以法莲不喜欢这个改动,继续使用自己的名字。他和刘易斯开始替舅舅开卡车。路易斯曾答应萨拉,不让索尔去工作,并把他送进一所公立高中;索尔通过德语考试,完成了原本还需一年才能修完的一半课程。
这个承诺并没有使索尔免于工作的要求。夏天,他替舅舅的鱼店送货,同时学习英语。一项又一项奖学金使他得以继续求学,尽管他仍在纽约市各处送鱼。他的学业成就在伯恩斯坦家族史上最为突出;这一发展轨迹得益于家人的帮助、公立教育、有偿劳动和奖学金。
这座城市还让索尔强烈地感受到归属感。他和哥哥刘易斯踏上曼哈顿码头的那一刻起,就对美国着迷。索尔采用了简称“萨尔”,这是他的第一任女友为他选的名字——简短、易记,而且在一座意大利移民可能把萨尔瓦托雷简称为萨尔的城市里显得亲切。他的新名字标志着他主动选择的美国人身份,但并未抹去他的犹太出身。
社群、政治与战后斗争
萨尔的生活大多游离于纽约市的犹太社群之外。他不去犹太会堂,不读意第绪语报纸,除家庭生活之外也不说母语;他没有犹太朋友、女友或商业伙伴。他从不掩饰自己的背景,但只有亲近的人知道他是犹太人。其中一人是山姆·科恩,他在纽约大学结识了科恩。后来,科恩的支持对萨尔的政治生涯至关重要,岳父、民主党参议员比尔·马蒂奥利的支持也同样重要。
担任国会议员期间,萨尔组建了一个民主党政客团体,与科恩的游说团体合作。该团体的直接目的不只是提醒美国人纳粹在灭绝营犯下的罪行。它试图反驳那些主张,为了避免再次与斯大林领导的俄罗斯开战,任何手段都情有可原的人。在战后政治氛围中,萨尔发现,同情纳粹受害者并不必然意味着愿意冒着损害政治生涯的风险为他们争取权益。公开表达同情,即使是真诚的悲痛,也很少能通过法律渠道转化为有效的压力。
到第三帝国投降一周年时,谣言四起,称许多国籍的纳粹战犯正轻而易举地离开本国,在别处藏身,或使用假身份逃脱。萨尔把保护他们的网络作为主要打击目标。他希望,将这些逃亡路线公之于众,能迫使华盛顿政府出手瓦解这些网络。因此,纽约市不仅是迁徙保障伯恩斯坦一家生存、萨尔建立公共生活的地方,也是他试图将家族的私人灾难转化为政治行动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