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坎特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在小说对西班牙内战后续情况的叙述中,阿利坎特是一个造成分离的地点——费尔南多被关押在那里,离纳瓦拉太远,玛丽亚·尤金妮娅·莱昂无法前去探望;后来,他被转送到福门特拉岛后不久便去世。它的意义并不止于那次未能实现的重逢。阿利坎特也处于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返回西班牙的历史轨迹之中;这趟旅程受到流亡、秘密身份以及对一个被剥夺了七年多的家园的眷恋所影响。
监狱与玛丽亚·尤金妮娅的分离
7月15日,埃斯特班从巴黎回来后,请玛丽亚·尤金妮娅陪他去潘普洛纳看望他们的孩子。他的温柔,以及对她独自留在马德里的事只字不提,使这番请求既宣告她的恋情已经结束,也表明他不会责怪她。她答应同行。阿利坎特离纳瓦拉太远,她无法前去探望狱中的费尔南多;等她回到马德里时,他已经被转送到福门特拉岛的劳役分队。
费尔南多在岛上没能活多久。1941年冬天,年仅三十岁的他在饥饿、强迫劳动和营地恶劣卫生条件中死于肺炎。他的父亲请求领回遗体,以便将他安葬在图德拉的家族墓地里,但当局答复说,费尔南多已经葬在岛上。他的恋人玛丽亚·尤金妮娅始终没能给他的坟墓献上鲜花。因此,阿利坎特标记着一次错失的探望机会,而随后的转送则使这场分离无可挽回。
流亡地理中的一座城市
1946年9月10日,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秘密潜入西班牙的旅程,让书中再次展现了阿利坎特更广泛的意义。法国边境已经关闭,跟随向导翻越山脉,可能会失足坠落,使他的任务过早终结。因此,他经由直布罗陀入境,搭乘一架英国军机,伪装成一名首次探访父母故土的美国公民。
从飞机舷梯上,曼努埃尔望见直布罗陀地区和拉利内阿屋顶上晾晒的衣物。眼前的景象唤起一种即时而切身的归属感——他觉得自己仿佛闻到了属于自己的空气,那种感觉他已失去七年多。他受到海峡上吹来的风强烈触动,几乎停在舷梯上,闭上了眼睛。他克制住自己,因为对一名迎接这位冒充美国新来者的英国官员来说,这种依恋之情会显得很奇怪。他护照上的身份与内心对家园的认同形成反差,说明这次归来不仅是一次地理上的穿越,也是一段必须乔装的旅程。
距离、家园与归来的代价
曼努埃尔的归来,与他早年流亡日内瓦时的孤独相互映照。1939年夏天,他回到这座曾与梅格·威廉斯共享幸福的城市,但梅格已经离去;在湖畔日常、熟悉的会面地点和曾让这座城市成为两人家园的寻常乐事中,他处处想念她。他的工作由巴勃罗·德·阿斯卡拉特通过国际联盟的关系安排,以费利佩·巴列斯特罗斯·桑切斯的假名开展。他在公园、广场和咖啡馆会见中立国与盟国代表,然后趁有英国军机提供空位时,将报告送往塔普洛。尽管他身处中立的瑞士,有居留许可,也住在膳宿公寓舒适的房间里,他仍觉得,与许多流亡者所遭受的饥饿和苦难相比,自己的无聊实在是一种特权——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宁愿去法国的拘留营。
这段经历凸显了后来那次越境的力量。西班牙并非一个人在漫长离别后抵达的普通目的地——关闭的边境、虚构的美国身份,以及曼努埃尔对海峡之风的克制反应,都表明政治环境决定了流亡者以何种方式返家。阿利坎特监狱造成的分离与经直布罗陀归来,发生在不同的人生与时刻,但两者共同揭示了距离的影响——它能够阻止探望、推迟归返,也能迫使人把对家园的认同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