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罗拉莫死在萨尔韦斯特拉身旁

十日谈

《吉罗拉莫死在萨尔韦斯特拉身旁》讲述了一段始于童年、因分离而中断的爱情如何以致命结局收场。吉罗拉莫秘密进入已婚的萨尔韦斯特拉的寝室时,她拒绝背叛丈夫,虽然允许他躺在自己身旁。他没有碰她便死去了;后来,萨尔韦斯特拉见到他的遗体,悲痛难抑,也死了。这则故事让恋人的重逢转瞬即逝,让他们的分离无可挽回,同时也赋予萨尔韦斯特拉的丈夫在事后处置中一个宽厚的角色。

分离与归来

吉罗拉莫与萨尔韦斯特拉年轻时曾是恋人,但吉罗拉莫的家人把他送往巴黎,想要斩断这段情缘。他的母亲斥责他过于沉溺于爱情,随后又以哄劝和说服促使他同意前往。他答应在法国待一年,却被留了两年。延误并未减弱他的爱意——他回来时,对她的爱反而比以往更深。

他回来时,萨尔韦斯特拉已经嫁给一位诚实的年轻帐篷匠。吉罗拉莫看出,他们曾共同拥有的生活已无法轻易重拾。尽管如此,他还是开始从她身边经过,希望她像自己记得她那样记得自己。她或许已经不记得他,或许只是假装不记得;他很快明白,这些相遇并未改变她的行为。他失望之下,决意直接与她交谈,哪怕这可能危及性命。

夜间相会

吉罗拉莫从一位邻人那里打听到萨尔韦斯特拉家中的布局。一天晚上,趁她和丈夫外出与邻人守夜时,他偷偷进入屋内。他藏在帐篷布料后面,等到夫妻二人回来上床睡觉。他以为丈夫已经睡着,便走近萨尔韦斯特拉,触碰她的胸口。她醒着,开始大声呼救;但他表明了身份,恳求她保持安静。

萨尔韦斯特拉立刻催他离开。她回想起,他们童年的爱情属于那种恋情尚不为禁的岁月;如今她已经成婚,并坚持自己应当顾念丈夫。她也明确指出其中的危险——若丈夫发现吉罗拉莫,她便可能失去婚姻中现有的安宁与情意。她的拒绝不只是拒绝一位旧日恋人,更是努力保护自己建立起来的生活,以及那个爱着她的男人对她的信任。

吉罗拉莫不断恳求、许下诺言,提起他们的过往,以及自己虽经分离却始终不变的爱。当这些话都未能说服她时,他只求一个有限的让步——让他躺在她身旁取暖,不再说话,也不碰她,然后离开。萨尔韦斯特拉心生怜悯,答应了这些条件。吉罗拉莫躺在她身旁,没有碰她,但这份亲近反而让他的长久爱意、她当下的拒绝和他失去的希望之间的反差更加鲜明。他决意去死,双手紧握,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死在她身旁。

发现与隐瞒

萨尔韦斯特拉等了片刻,见他没有离开,便纳闷起来,以为他睡着了。她伸手想叫醒他,却发现他浑身冰冷。她再试着唤醒他,这才确认他已经死了。她惊愕不已,不知该怎么办,便设法在不立即透露自己涉事的情况下,探听丈夫会如何处置。她叫醒丈夫,把事情说成发生在别人身上,询问那个女人该怎么办。

丈夫回答说,应当悄悄把死者送回他自己家中,留在那里;既然那个女人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就不该责怪她。萨尔韦斯特拉随后透露,这正是他们应该做的,并让他摸了摸吉罗拉莫的尸体。丈夫惊愕不已,起身点灯,给尸体穿上自己的衣服,背起他,把他放在吉罗拉莫家门口。他的做法遵循了自己刚才的建议——他没有指责萨尔韦斯特拉,也没有把这场死亡变成公开指控她的理由。

两场死亡与结局的意义

天亮时,人们发现吉罗拉莫死在自己家门外。医生检查了他,查看他的身体,却找不到任何伤口或瘀伤。众人普遍认定他是因悲痛而死,叙述也证实了这一点。身体上毫无伤痕,使他的死有别于遭人杀害——故事中致命的力量,是一份未变的爱情回到已然改变的生活中所产生的绝望。

吉罗拉莫的母亲和其他女人聚集在安放他遗体的教堂里,为他哀悼。帐篷匠建议萨尔韦斯特拉蒙上头,到女人们中间去听听有没有人指责她;他自己则到男人们中间去听。他还给了她一个看望吉罗拉莫遗体的机会。吉罗拉莫活着时,萨尔韦斯特拉曾拒绝他;如今悲痛压过了她一直维持的克制。她蒙着面纱,挤过人群,来到遗体旁,哭喊着俯身扑倒在他身上。看见并触碰死去的吉罗拉莫令她悲痛欲绝,她就这样死在那里。

这一连串事件让恋人的重逢以双重死亡收场——吉罗拉莫死在萨尔韦斯特拉身旁的床上,萨尔韦斯特拉则在他的遗体被搬走后死在他身旁。她早先的怜悯允许他与她身体相近,却不允许两人重新亲密;而她最终的悲痛到这一区别再也无法改变时才降临。与此同时,丈夫既没有揭发她,也没有惩罚她。他的体贴周到使她得以走到遗体旁,却无意间促成了故事中的第二场死亡。这则故事的力量来自这种鲜明的反转——活着的萨尔韦斯特拉保护自己的婚姻,不让过去侵扰;而死去的吉罗拉莫以及他的遗体,却使那段过去再也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