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铁里对格里塞尔达的耐心考验

十日谈

古阿尔蒂耶里对格里塞尔达耐心的考验,将她的顺从变成了衡量她的标准;考验逐步加剧,从指责她出身低微,发展到让她看似失去两个孩子。他把每一次残酷行径都说成是迫于臣民的意愿,而叙述则揭示,这些考验全是他一手设计的,并且他知道格里塞尔达深爱孩子。因此,这场考验表面上关乎公众的认可,私下里考验的却是格里塞尔达的忍耐,以及古阿尔蒂耶里对她生命的支配权。

背景与设计

考验开始时,格里塞尔达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她虽出生于吉安努科洛家中,在牧羊人中长大,却已变得温文有礼、勤勉尽责,深受古阿尔蒂耶里的臣民敬重。那些曾认为古阿尔蒂耶里娶她为妻是愚行的人,如今称赞他的眼光,认为只有他看出了她寒酸衣着和乡野出身之下隐藏的价值。她的行为已经扭转了公众的看法;然而,古阿尔蒂耶里仍以她的出身与自己的地位之间的差异为借口,攻击她的身份。

最初提出的施压理由是,封臣们怨恨格里塞尔达出身卑微,尤其是如今她已生下子女,他们或许会继承爵位。然而,叙述指出,另有其因——古阿尔蒂耶里决意让她经受长久的苦难和难以忍受之事,以考验她的耐心。因此,他搬出封臣的说法,不过是把私下的试验伪装成公共需要。他的解释与真实意图之间的分歧贯穿始终——格里塞尔达被要求服从一项看似出自共同体的要求,只有古阿尔蒂耶里知道这场磨难是蓄意安排的。

女儿被带走

格里塞尔达与古阿尔蒂耶里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后,怀孕并生下一个女儿。古阿尔蒂耶里为女儿的出生欣喜,但后来告诉格里塞尔达,他的封臣对此不满,尤其因为她出身卑微却生下了孩子。他把他们的怨言说成是她的门第和孩子出生所致。格里塞尔达神色不变地回答,承认自己比封臣们身份低微,也不配享有他赐予的尊荣。她的回答令古阿尔蒂耶里满意——他看出,她并未因自己的地位而变得骄傲。

接着,古阿尔蒂耶里把指责变成了看似已经下达的判决。他派来一名仆人,并吩咐仆人面带悲戚地开口,说他的主人命他带走孩子。仆人话未说完便停住了,但格里塞尔达记得古阿尔蒂耶里先前的话,认定命令是要杀死女儿。她悲痛万分,却还是把婴儿从摇篮中抱出,亲吻并祝福她,然后将她交到仆人手里。她只请求仆人不要把孩子丢给野兽和飞鸟,除非古阿尔蒂耶里连这也吩咐了。这番话表明她顺从到了何等地步——即使相信孩子即将死去,她也只是恳求孩子得到怎样的对待,而没有质疑这道命令。

仆人把她的话转告古阿尔蒂耶里。他没有真的杀死女孩,而是把她送到博洛尼亚,请一位女亲属悉心抚养,不要透露孩子是谁的女儿。古阿尔蒂耶里知道女孩获救,却没有告诉格里塞尔达;她只能忍受自己以为无法挽回的失去。他钦佩她的坚贞,并非因为有什么迹象表明她不在乎,而是因为她稳稳承受了自己相信是他所要求的一切。

儿子与冷漠的表象

后来,格里塞尔达生下一个儿子,古阿尔蒂耶里为此欣喜不已。随后,他以更严重的说法重启考验——他说,臣民想到吉安努科洛的外孙将来可能继承领地、成为领主,便无法安心生活。他声称担心自己会被赶出领地,除非休弃格里塞尔达,另娶一妻。他提出的理由从反对她的出身转为担忧继承问题,但古阿尔蒂耶里再次把自己的决定说成臣民强加给他的必要之举。

格里塞尔达回答说,他应当满足自己的心愿,不必为她操心;除了令他欢喜的事,没有什么对她而言更重要。和先前一样,古阿尔蒂耶里派人来取孩子,并让人以为男孩将被处死。实际上,他把男孩送到博洛尼亚抚养,安排与女孩相同。格里塞尔达既没有改变神色,也没有改变回答。她外表上的一贯镇定可能会被误认为缺乏母爱,但叙述明确否定了这种推断——古阿尔蒂耶里见过她如何疼爱孩子,也明白她交出孩子是出于审慎,而非冷漠。

这场隐瞒还波及夫妻二人以外的人。古阿尔蒂耶里的封臣相信两个孩子都已被杀,斥责他残暴。他们同情格里塞尔达,而她除了说父亲欢喜什么,她便欢喜什么之外,不说明自己的感受。于是,同一番表现对不同旁观者有着不同含义——古阿尔蒂耶里看出她是在有意忍耐,封臣们看到的是一位受苦的妻子和一位残酷的领主,而格里塞尔达承受的,则是她相信真实发生了的丧子之痛。

从私下考验到公开休弃

女儿出生数年后,古阿尔蒂耶里决定对格里塞尔达进行最严酷的耐心考验。他当着臣民的面宣布,自己再也不能容忍她做妻子,声称娶她为妻是愚行,并表示打算向教皇请求准许休妻另娶。德行高尚的人出言斥责他,但他不肯解释。格里塞尔达听到这番话,以为自己或许要回到婚前的生活——她想象着回父亲家,也许再次去牧羊。

她内心痛苦,因为她看见另一个女人即将取代她的位置,而她渴望的是她丈夫幸福。然而,她仍以先前经受考验时那般坚定的神情面对这新的伤害。后来,古阿尔蒂耶里拿出伪造的罗马特许书,让臣民相信教皇已准许这桩婚姻解除。他当着众人的面告诉格里塞尔达,她必须不再做他的妻子,带着当初带来的嫁妆回到吉安努科洛家中,因为他的祖先是显赫领主,而她的祖先只是农夫。伪造的文书把欺骗从一家人扩展到在场的众人;这番休妻之辞则把门第等级明确说成剥夺格里塞尔达地位的理由,而此前古阿尔蒂耶里只是借孩子一事提及这一点。

考验的意义与局限

这一连串事件以反复出现的表面顺从为基础。首先,格里塞尔达被告知女儿不受欢迎;随后,儿子的出生被用作威胁她婚姻的理由;最后,她当众被告知婚姻即将结束。每一次升级都重复着同一套做法——古阿尔蒂耶里把自己的行为归咎于他人,而格里塞尔达只能回应那道表面上的命令,无法得知其背后被隐瞒的实情。孩子们在博洛尼亚安然存活,更凸显出读者和古阿尔蒂耶里所知,与格里塞尔达被蒙在鼓里的事实之间的差距。

她的耐心并未被描写成毫无感情。叙述将她平静的外在表现与内心的痛苦区别开来,并强调古阿尔蒂耶里知道她深爱孩子。同时,这些考验也显示,他完全控制着评判她德行的情境——由他设计考验,编造虚假的解释,并决定她能知道什么。在所述情节中,最后一幕以古阿尔蒂耶里宣布休妻、命格里塞尔达回父亲家告终。她仍然镇定自若,但这里的叙述尚未展现考验如何收场,也没有说明她此后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