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娜用鼠尾草自证而猝死

十日谈

《西蒙娜用鼠尾草证明清白时猝死》把证明清白的尝试变成了致命的重复——帕斯基诺用鼠尾草擦牙后死去,西蒙娜便在法官面前模仿他的动作,也遭遇同样的猝死。鼠尾草丛下发现的一只巨大蟾蜍解释了毒性,也推翻了针对她的指控,但此时两位恋人都已死去。故事中决定性的反讽在于——原本意在让真相显明的动作,成了西蒙娜追随帕斯基诺走向死亡的途径。

花园相会与帕斯基诺之死

帕斯基诺和西蒙娜一同来到花园的一处地方,那里长着一大丛鼠尾草。他们坐在鼠尾草丛旁,长时间相伴交谈,并谈起稍后打算在那里共进的一顿饭。他们的谈话平常而亲切;他们并未察觉也未寻求危险。帕斯基诺转向鼠尾草丛时,摘下一片叶子擦拭牙齿和牙龈,还声称鼠尾草能清除进食后留下的东西。

帕斯基诺擦了一会儿牙,便回到他们关于那顿饭的交谈中。他没说多久,神色就变了。几乎立刻,他便失明、失语,不久后死去。西蒙娜看见他突然倒下,悲痛地呼喊斯特兰巴和拉吉娜。他们匆忙赶到花园,发现帕斯基诺已经死了,他的身体已肿胀起来,脸上和身上布满深色斑点。这些身体征象使死因显得骇人,但此时仍无法解释死亡缘由。

嫌疑与法官的调查

斯特兰巴把尸体肿胀视为对西蒙娜不利的证据,指控她毒死了帕斯基诺。他的指控引起附近居民注意,人们听见喧闹声便赶来,发现了死者。斯特兰巴一边哀叹,一边重复指控;西蒙娜因失去情人而悲痛欲绝,无法为自己作出充分辩护。在场的人接受了斯特兰巴的说法,于是她仍在哭泣时便被带到总督府。

在斯特兰巴的催促下,又有帕斯基诺的两名同伴阿蒂恰托和马拉杰沃莱附和,一名法官随即开始审问西蒙娜。他查不出她有恶意行事或犯有罪行的证据。由于她悲痛之下的陈述未能向他说明清楚事情经过,他决定检查帕斯基诺的尸体和他死亡的地点。因此,调查从指控转向实物证据——法官没有只听帕斯基诺同伴言之凿凿的说法,而是带西蒙娜回到花园,亲自查明发生了什么。

帕斯基诺的尸体仍留在那里,肿胀得十分厉害。法官询问死因时,西蒙娜走到鼠尾草丛旁,讲述事情经过,包括帕斯基诺曾用一片叶子清洁牙齿。为了把动作说明白,她也拿一片叶子擦自己的牙齿。斯特兰巴和阿蒂恰托嘲笑她的说法愚蠢,仍坚持要求以火刑惩罚她。西蒙娜的解释恰在她示范动作时受到质疑——周围的人不把重演视为对疑点的回答,尽管她重现的正是帕斯基诺死前发生的情形。

西蒙娜之死与隐藏的死因

西蒙娜仍在法官面前时,也在用鼠尾草擦牙后遭遇了与帕斯基诺相同的不幸。她突然死去,在场众人无不惊愕。她的死不能被视为认罪或有罪的证明——她接触同一丛鼠尾草后,重复出现了帕斯基诺的症状。本该帮助人们将她与被指控者区分开来的事件,反而让两位恋人之间的相似遭遇变得无法忽视。

法官惊愕不已,沉默了许久,推断鼠尾草本身必定有毒,尽管鼠尾草通常并无这种特性。为免其他人受害,他下令将鼠尾草丛连根砍下并焚烧。园丁当着法官的面铲平鼠尾草丛时,隐藏的死因显露出来——那丛巨大的鼠尾草下有一只体型惊人的蟾蜍。在场的人认定,是它带有瘴气的呼吸使鼠尾草有了毒性。由于无人敢靠近这只蟾蜍,他们便用柴枝在它周围筑起一道大屏障,再将它连同植株一起烧掉。调查以两人死亡的实物解释告终,并未如斯特兰巴所要求的那样惩罚西蒙娜。

葬礼与故事的最终评断

斯特兰巴、阿蒂恰托、古乔·因布拉塔和马拉杰沃莱将帕斯基诺与西蒙娜一同安葬在圣保罗教堂;两人恰巧都是该教堂的教区居民。他们共同的葬礼让这对恋人在死后获得了最后的身体与群体归属;而他们的死亡也揭示,活着的人对花园里发生的事知之甚少。

故事结尾设想,这对恋人能够在同一天结束热烈的爱情和尘世生命,已算幸运;若他们去了同一个地方,还能在那里彼此相爱,那就更幸运了。结尾还特别提到西蒙娜的命运使她摆脱了斯特兰巴、阿蒂恰托和马拉杰沃莱的指证;叙述者轻蔑地称这几人是梳羊毛工,或地位更低的人。这番评断并未抹去指控的不公——西蒙娜终究没能活到正式洗清罪名。相反,鼠尾草丛下的发现补上了她的重演未能说清的解释,而叙述最后着重指出,她与帕斯基诺死得相同,使她得以逃离诽谤并与他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