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derigo’s Sacrifice of His Falcon
十日谈《费德里戈献鹰待客》把代价高昂的待客之举,变成了无望的爱情转为以敬重为基础的婚姻的关键。当乔万娜夫人前来向费德里戈·德利·阿尔贝里吉索要那只或许能宽慰她病儿的猎鹰时,他已为了款待她而杀死并端上了它。她的请求已无法满足;猎鹰不在了,这既显出费德里戈的贫困,也显出他慷慨的程度。故事的最后一次转折发生在男孩去世之后——乔万娜想起费德里戈的行事为人,选择了他,而不是她兄弟们认为必不可少的财富。
拜访与贫困的压力
乔万娜夫人并非独自前来——另一位女士陪她来到费德里戈的小屋。她把此行说成一次友好的用餐邀约,部分是为了弥补他因爱慕自己而承受的痛苦。她真正的来意却更难以启齿。她的儿子非常喜爱费德里戈的猎鹰,因此她担心,如果不能把猎鹰带给他,他的病情可能会加重。她知道,这个请求涉及费德里戈最后的乐趣,因而是在向他索取一件她认为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次拜访让费德里戈直面自己昔日挥霍的后果。尽管他曾因爱慕乔万娜而款待无数宾客,如今却身无分文,既拿不出一顿体面的饭菜,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典当。他不肯向自己的雇工或任何人求助。这里的对照并不只是从富裕的过去到贫困的现在——他欢迎客人的愿望依然如故,但他昔日用来表达这份心意的手段已经消失。他在花园里殷勤地接待乔万娜;进屋之后,款待她的努力便成了考验,考验他还能付出什么。
猎鹰成为餐食
费德里戈看见猎鹰停在小客厅的栖架上,便认定它配得上这位女士。他扭断猎鹰的脖子,让女仆拔毛、备菜,再把它架在烤叉上烤熟。他用仍留在手边的白桌布铺好桌子,随后面带笑容回到乔万娜身边,称这顿饭是自己境况所能提供的最好款待。乔万娜和她的同伴吃下了这只鸟,却不知道它是什么。
这一幕的关键,在于费德里戈采取行动时,乔万娜还没有提出请求。他献出猎鹰,并非为了回应某种交换,也不是指望借此赢得乔万娜的芳心,而是因为他认为,用它款待她是最合宜的方式。猎鹰既是她为孩子索要的东西,也是贫困留给它主人最后的消遣。一旦猎鹰被烹熟,便再也无法以她前来索求的活物形态交给她。待客之举满足了眼前的需要,同时也让她想要的恩惠变得不可能。
请求及其揭晓
晚饭之后,客人们愉快地交谈了一阵,乔万娜才解释自己为何前来。她诉诸母爱之情——虽然费德里戈没有自己的孩子,她仍请他体谅自己为何必须设法满足儿子的心愿。她把这份赠予说成并非欠她的人情,而是一种高尚之举;这举动或许能保住男孩的性命,也能让费德里戈成为她儿子的恩人。
费德里戈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哭了起来。乔万娜起初以为,他是想到即将失去猎鹰而悲伤,几乎要收回请求。但他的悲痛另有原因——他无法满足她的请求,因为自己已经把猎鹰端给她吃了。他讲述自己如何认为,这只猎鹰适合作为献给一位如此尊贵女士的菜肴,并拿出猎鹰的羽毛、脚和喙作为证明。残骸让这场误会显而易见。乔万娜想要的是一份活物赠礼,而它却已在费德里戈为款待她而准备的那顿饭中被吃掉。
乔万娜的反应同时包含两种情绪。她责怪费德里戈竟杀死如此珍贵的猎鹰来招待一位女士,但在心底里,她钦佩他那不因贫困而减损的宽宏气度。她的失望是真切的——她没有猎鹰可以带给儿子,也怀疑他是否能够康复。但请求落空,也让她亲眼见识了费德里戈的慷慨;在此之前,这份慷慨只属于他的声誉和过去的生活。
死亡、抉择与结局
乔万娜满怀悲痛地回到儿子身边。几天之内,男孩便去世了。叙述没有断定他的死究竟是因为失望于没能得到猎鹰,还是因为他早已患有注定会夺去他性命的疾病;故事保留了这两种可能,并未指定单一死因。因此,不能把猎鹰视作一剂本来能治好男孩、却被拒绝给予的良药。猎鹰失去一事对母子二人意义重大,而费德里戈无力阻止男孩之死。
悲痛了一段时间后,乔万娜成了富有而依然年轻的寡妇。她的兄弟们劝她再嫁。尽管她更愿意维持现状,最终还是同意再婚,条件是可以由她选择费德里戈。他们反对说,费德里戈一无所有;她回答说,宁要缺钱的人,不要缺人的钱财。她的决定颠倒了此前那一幕所体现的价值——贫困曾使费德里戈无法满足她的请求,却并未使他失去做丈夫的资格。他的行事为人展现了一种价值,远非她兄弟对财产的盘算所能衡量。
他们把乔万娜连同她的全部财产一并嫁给费德里戈。费德里戈如今娶到了自己一直爱慕的女子,又拥有可观的财富,因此开始更加谨慎地支配财物;故事以这对夫妻一同过着快乐舒适的生活作结。讲述卡兰德里诺与查理国王故事的菲亚梅塔所讲的这则故事,由此让种种转折落定——猎鹰已经无法挽回地被献出,男孩已经去世,但在这场损失中显露的慷慨,最终成为费德里戈成婚并改变命运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