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卫普伯爵遭诬告并流亡

十日谈

安特卫普的戈蒂埃遭诬告并被流放,始于他拒绝了国王之子的妻子;她已暗中爱上了他。他拒绝她之后,她便将欲望化作武器——她撕破衣裳,哭喊说他企图强迫她,宫廷也相信了她。戈蒂埃为了避免被这项指控毁掉而逃走,但他的逃亡却被视为有罪的证据。他的家宅遭到洗劫并被夷为平地,他和子孙被判处永久流放。在埃莉萨讲述的故事中,一次私下的拒绝就这样变成公开的判决,迫使一位无辜的父亲和他的孩子们乔装、陷入贫困并彼此分离。

背景与遭拒的求爱

戈蒂埃是个鳏夫,年约四十,妻子去世后留下一个年幼的儿子和女儿。故事称他英俊、和善、举止得体,而且格外优雅;良好的名声使他得以进入王宫的社交圈。国王和他的儿子出征期间,国王之子的妻子暗中爱上了他。她借口要商议别的事情,把他召到自己的房间。

戈蒂埃两次询问她为何召见自己,她才坦承爱意。她以自己的财富、闲暇、青春和丈夫不在身边为由,认为这些或许足以为她的欲望开脱,并声称自己选中的是一位值得爱慕的人。她的表白也在请求他配合。然而,戈蒂埃认为她提议的私通背叛了自己的主君。他斥责她,并发誓说,与其同意做出有损国王尊严的事,他宁愿被撕成碎片。

指控与判决

遭到拒绝后,场面骤然改变。女人的爱意化为狂怒,她威胁要杀死戈蒂埃,或将他逐出人世。她揪扯头发,撕裂衣襟,并高声呼救,声称他企图侵犯自己。她精心安排这项指控,让任何进来的人都能看到她表面上的惊惶,把他的克制歪曲成所谓的袭击。

戈蒂埃担心的不是自己的良心,而是朝臣们的嫉妒,以及他们很可能相信她的恶意、而不相信他的清白。他离开房间,尽快逃出王宫,骑马回家,随即让两个孩子上马,自己也骑上马,动身前往加来。他没有时间寻求建议或在宫廷为自己辩护;担心别人不相信自己,使他急于逃走。

听到女人呼救的人都接受了她的说法。他们还把戈蒂埃风度翩翩、举止有礼的样子,说成他一直借此追求她的证据。人群冲去逮捕他,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于是洗劫他的宅邸,将其夷为平地。歪曲的消息传到军中的国王和他的儿子那里后,他们判处戈蒂埃及其子孙永久流放,并悬赏重金,捉到他的人无论生死都可领赏。判决将惩罚从被告本人延伸到他的孩子,使家人若想继续安全,就必须不被人认出。

逃亡、隐匿与分离

戈蒂埃带着孩子们抵达加来,随后渡海前往英格兰,身穿寒酸衣服来到伦敦。他明白逃亡带来的危险——尽管自己无辜,他仍担心逃跑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有罪。进城前,他教孩子们忍受命运带给他们的贫困,最重要的是,绝不可透露家世或出身。年约九岁的路易和年约七岁的维奥兰特尽其年龄所能领会了这些教诲,后来也证明他们遵守了父亲的话。

为了进一步隐匿身份,戈蒂埃给他们改了名字。他称儿子为佩罗,女儿为让内特,三人装作贫穷的法国流浪者,四处乞讨。这不只是换件衣服或换个住处,而是要隐藏使孩子们成为王室判决目标的家世。父亲要保住他们的性命,就必须掩盖他们的身份,并接受一种与他们从前的身份地位截然不同的生活。

在伦敦的一座教堂门口,一位英国元帅的妻子看见戈蒂埃和孩子们乞讨。她问他来自哪里,孩子们是不是他的。他声称自己来自皮卡第,并把他们的贫困归咎于一个不听话的大儿子,称路易和维奥兰特是自己的孩子。元帅夫人被维奥兰特的美貌、举止和讨人喜欢的言行打动,提出把她接进家中;若她表现得足够好,还会为她安排一门体面的婚事。戈蒂埃答应了,含泪将女儿交给她,托付她照料。

戈蒂埃随后带着路易离开英格兰,不愿在与维奥兰特分别后继续留在那里。他渡海前往爱尔兰,最终来到斯坦福德,进入一位效力于伯爵府邸的骑士手下做事,承担仆役或马童的工作。尽管他早已习惯截然不同的生活,他仍在此忍受艰苦劳作,默默无闻地待了很久。因此,这项诬告不但使他失去家园和爵位,也让他沦落到以服侍他人和隐姓埋名为特征的社会地位。

故事中的逆转

故事通过一连串后果展现这项指控的威力——遭拒的求爱变成公开的侵犯指控,指控演变为王室判决,判决又使一个贵族家庭沦为乔装乞讨、靠做仆役为生的一家人。戈蒂埃谨慎守正的拒绝并未保护他。事实上,他为避险而突然离开,反倒被解读为指控属实;女人假装受害的表演,则提供了说服宫廷和人群的场面。

流放也让孩子们被迫分离。戈蒂埃教他们守口如瓶并给他们取了假名,以此保全他们的性命;但同一策略也迫使他把维奥兰特交给陌生人,之后又带着路易离开。故事中决定性的冤屈既关乎政治,也关乎亲情——宫廷惩罚一个拒绝背叛的人,而子孙也被一并流放,使父亲的关爱只能表现为隐瞒、贫困与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