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卫普伯爵获平反并恢复身份

十日谈

安特卫普的戈蒂埃复归,将多年隐姓埋名与家族承受的困苦化为公开的逆转——这位流亡的伯爵匿名担任马夫时被儿子认出,随后由法国国王迎回,恢复原有爵位。这一转变并非始于当局查明真相,而是源于王后的忏悔;正是她的过错导致戈蒂埃遭到放逐。故事最终以国王拥抱自己曾经冤枉的人,并恢复其身份与地位,使他获得比从前更丰厚的家业作结。

流亡与离散的家人

戈蒂埃重获恩宠,结束了与子女的长期分离。逃离巴黎十八年后,他在爱尔兰度过了贫困而艰难的生活。他容貌大变,已无人能够认出——他年老、头发灰白、蓄着胡须,身形消瘦,饱经困苦而面色黝黑。为了打听子女的消息,他离开了与自己共同生活多年的那个人,先前往英格兰,在那里得知佩罗已经升任元帅,成为一位显赫的大领主。

同样的离散也塑造了子女的人生。佩罗在威尔士长大,住在英格兰国王的元帅家中,后来以能干而勇猛的武士闻名。瘟疫夺去了元帅、元帅夫人、他们唯一的儿子以及许多亲族的性命后,元帅的女儿继承了家族的土地。经幸存的当地贵族同意,她嫁给佩罗,让他成为这份遗产的领主;后来,英格兰国王又任命佩罗接替已故恩主,出任元帅。

戈蒂埃的女儿维奥兰特也幸存下来并成了婚。得知佩罗已在英格兰安顿下来后,戈蒂埃前往伦敦,谨慎地打听她的消息。他发现她嫁给了贾米·拉米恩斯,后者正是抚养佩罗的那位元帅的儿子。得知两个孩子都活着,而且生活富足,戈蒂埃便觉得自己过去所受的苦难,只是换来与他们重逢的一点代价。然而,他没有表明身份——他的容貌改变得如此彻底,即使维奥兰特与他见面,也没有认出他。

家中的隐秘父亲

戈蒂埃以一个贫穷陌生人的身份来到维奥兰特家附近,徘徊逗留,直到贾米注意到他,出于怜悯命人将他带进屋里并给他食物。孩子们围在老人身旁亲昵地抚摸他,仿佛某种说不出口的直觉告诉他们,他是自己的祖父。戈蒂埃认出他们是自己的孙辈,也抚爱着他们。管家试图把孩子们拉开时,他们露出的难过短暂地显出了这场相遇的温情,却无人明白其中缘由。

维奥兰特走出来斥责孩子们,仍认不出自己的父亲。贾米的父亲厌恶她,便借此情景侮辱她的出身,称她是流浪汉的女儿,还暗示她的孩子自然会被流浪汉吸引。戈蒂埃听见这番羞辱,却像忍受其他屈辱一样忍了下来。贾米受到孩子们对陌生人的亲近所打动,也不忍看他们哭泣,便提出如果陌生人愿意留下,可以在家中为他安排一席之地。戈蒂埃说自己只会照料马匹,这是他一生熟悉的活计。于是家中给他分派了一匹马,他就留下来照料马匹、逗孩子们开心,而自己的女儿始终不知道他的身份。

一次忏悔改变政治局势

戈蒂埃归来的可能性,出现在战事重起之际。法国国王去世后,他的儿子继位;这位新国王娶的正是当年导致戈蒂埃流亡的王后。与日耳曼人的停战期满后,战争再度爆发。英格兰国王派遣佩罗和贾米率军出征;戈蒂埃仍乔装成马夫,随军同行。虽然无人认出他,他却积极为军队效力,无论献策还是行动,所作所为都远超卑微身份所能要求。

战役期间,法国王后病重,认为自己即将死去。她在向鲁昂大主教忏悔时,坦承戈蒂埃因她而蒙受的冤屈。她没有把这番坦白仅限于私下忏悔——她当着几位有身份地位的人,讲述了事情经过,并恳请他们劝说国王,如果戈蒂埃还活着,就让他复归原位;如果他已死,就恢复他某个孩子的身份与地位。不久后,她便去世,并受到体面安葬。

得知这番忏悔后,法国国王对不公正的处置深感悔恨,宣布戈蒂埃不应承担当年迫使他流亡的罪名。他下令在军中及其他地方寻找戈蒂埃或他的任一子女,并承诺给予每人丰厚赏赐,打算恢复伯爵原有的家业,并给予更多。国王的公告将一段隐秘的家族往事变成公开之事——国王的悬赏有望让离散的家人重聚,但前提是戈蒂埃愿意挺身而出。

认出身份与复归

戈蒂埃以马夫的假身份听见公告后,确信这并非陷阱,而是真实的消息。他去找贾米,请他陪自己去见佩罗;佩罗当时也正考虑表明自己的身份。三人聚在一起后,戈蒂埃告诉佩罗,贾米娶了他的妹妹,却没有得到嫁妆;他提议让贾米通过指认佩罗是安特卫普伯爵之子,来领取国王的赏赐。戈蒂埃随后表明自己就是伯爵,而维奥兰特是佩罗的妹妹、贾米的妻子。佩罗认出了父亲,哭泣着跪倒在他脚下,拥抱了他。贾米先是震惊,继而为自己先前侮辱马夫而羞愧,也跪下请求宽恕;戈蒂埃扶起他,宽宏地原谅了他。

佩罗和贾米想先为戈蒂埃换上得体的衣服,再带他去见国王。戈蒂埃拒绝了。他希望贾米让自己保持马夫的真实模样前去,一方面履行国王的公告,另一方面也让他与昔日身份的强烈反差一目了然。贾米带着戈蒂埃和佩罗去见国王,表示自己可以带伯爵和他的子女前来。国王下令给三人丰厚的赏赐,待贾米兑现承诺后交付。随后,贾米指明马夫就是父亲,佩罗就是儿子,并补充说那位女儿,也就是自己的妻子,很快便会出现。

戈蒂埃容貌改变甚大,但国王仔细端详后还是认出了他。国王扶起跪着的伯爵,亲吻并拥抱他,又下令立即为他备好符合其身份的衣服、仆人、马匹和装备。国王亲切地接待佩罗,也对贾米表示格外敬重,同时请他们讲述这一家人的遭遇详情。戈蒂埃劝贾米收下承诺的礼物,并告诉他的父亲,孩子们的母亲并非流浪汉,因此孩子们也不是流浪汉的后代——这番话有意回应了戈蒂埃在贾米家中当马夫时未能当面反驳的羞辱。

贾米领了赏赐,派人去接维奥兰特和自己的母亲到巴黎;佩罗的妻子也来到那里。一家人欢喜团聚,法国国王恢复了戈蒂埃的全部财产,使他的地位比从前更显赫。其他人得到戈蒂埃的许可后回到各自家中,而他则留在巴黎,享有更高的荣誉,直到去世。这个结局修复的不只是爵位——公开的认可回应了私下所受的羞辱,而表面上的流浪汉最终显露出真实身份——他是父亲,也是祖父;他在家族中的位置,其实从未真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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