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洛被魔法送回帕维亚
十日谈梅瑟·托雷洛的神奇归返帕维亚,将灾难传闻和迫近的期限化为突如其来的返家之旅。他以为自己已与阿达列塔夫人和离开的生活彻底隔绝,随后在沉睡中被送离亚历山大港,这趟旅程因而显得奇迹般不可思议。萨拉丁的慷慨赋予归程具体的形式——托雷洛抵达帕维亚时并非逃亡者或乞丐,而是睡在珍贵赠礼之间;最先发现他的修士还误以为眼前景象超乎寻常。
虚假的死讯与迫近的期限
梅瑟·托雷洛归返的缘由,是一则似乎断绝了他与妻子重逢希望的消息。在亚历山大港,他遇见一名曾乘坐热那亚使节所乘帆船、与他们一同驶往热那亚的人。那人说,船只在西西里附近遭遇猛烈的北风,被吹至巴巴里海岸的流沙中,船上无人幸存。海难确有其事;真正使托雷洛陷入绝境的,是由此得出的错误结论。
海难遇难者中有一位普罗旺斯绅士,名叫梅瑟·托雷洛·德·迪涅。由于托雷洛·德伊斯特里亚在基督教军队中声名远扬,人们听说梅瑟·托雷洛已死,便以为死者是他,而不是那位名气较小的同名者。因此,带回消息的人声称亲眼见到托雷洛·德伊斯特里亚死去并下葬,实际上死去的却是另一个人。这场混淆有助于解释,为何阿达列塔夫人及其亲族一直以为他已死,也解释了托雷洛在亚历山大港的处境为何未能传到帕维亚。
托雷洛还记得,他与妻子约定的期限即将届满。阿达列塔夫人预计再过八天左右便要嫁给另一名男子;他由此断定,帕维亚无人知道自己仍然活着,而她必定已经再嫁。于是,海难的消息在他心中成了第二重丧失——航程毁掉了及时归返的可能,而期限似乎也已使他的妻子成为别人的妻子。他悲痛至极,不能入睡,也没有食欲,卧床不起,并决意赴死。
萨拉丁对绝望的回应
深爱托雷洛的萨拉丁得知他病了,便催促他说明缘由。托雷洛说出自己的忧惧后,萨拉丁责怪他为何不早些开口,随后承诺,只要他振作起来,就会在约定期限内送他回帕维亚。托雷洛不惜一切也要返家的决心,使这项承诺格外紧迫——在他看来,及时抵达是免于死亡的唯一出路。
萨拉丁召来一名自己此前考验过本领的术士。术士说,可以在一夜之间将托雷洛送到帕维亚,但为确保安全,必须先使他入睡。这个计划让归程既依赖超凡手段,也有赖周密安排——托雷洛将无法亲眼见证旅程,而萨拉丁必须把朋友托付给一套成败取决于术士本领的办法。
萨拉丁表明,急于送别绝非无情。他遗憾托雷洛急着离开的处境,使他无法为托雷洛安排一场体面而隆重、众人相送的公开启程。他谈起两人之间的友谊,请托雷洛记得他,若有机会便来探望,也要写信给他。托雷洛回答说,萨拉丁的所作所为早已证明了他的情意。因此,他们的告别并非只是为启程作准备的一个步骤,而是朋友之间的惜别——两人都宁愿继续相伴,却也接受托雷洛必须离去的事实。
床榻与赠礼
为安排这趟旅程,萨拉丁命人在宫殿的一座大厅里备好一张华美的大床。床垫以天鹅绒和金织布制成,床罩饰有人物图案,并镶嵌珍贵的珍珠与宝石;两只枕头也同样华丽。萨拉丁还让托雷洛穿上一件撒拉森式华服,并以长长的头巾布缠绕他的头部。这番准备使沉睡中的旅人看起来像一位受到隆重款待的贵客,尽管他即将从萨拉丁的宫廷消失。
术士送他离去之前,萨拉丁又添上将随托雷洛同行的赠礼。他把一顶贵重的王冠放在床上,说明这是送给托雷洛夫人的。他将一枚璀璨的红玉髓戒指戴在托雷洛手上,又为他佩上一把装饰之精美、难以估价的宝剑。一枚镶嵌宝石的别针挂在他胸前,两只盛满金币的大金盆摆在他身旁。珍珠串、戒指、腰带和其他珍宝也陈列在他周围。这些丰厚赠礼使床榻既成为归程的载具,也承载着感激之情——萨拉丁无法陪朋友同行,却能让他带着两人情谊的信物回家,并为阿达列塔夫人捎上一份礼物。
一名医师给托雷洛服下一剂药水,谎称它能使他恢复体力。托雷洛很快便睡着了;萨拉丁下令将他抬进大厅,安放在备好的床上。萨拉丁再次亲吻他,随后示意术士动手。在萨拉丁面前,那张载着托雷洛和全部珍宝的床消失了。从宫殿到目的地的转移来得突然,但此前的告别与赠礼已细致铺陈了其中的人情意味。
抵达金顶圣彼得教堂
托雷洛被送到帕维亚的金顶圣彼得教堂,正是他请萨拉丁送他去的地方。他依然沉睡,四周环绕着床榻上的装饰和财宝。晨祷时分,教堂司事提着灯走进来,看见这张华美的大床,吓得拔腿就跑。院长和修士们先询问他为何惊慌,随后带着几盏灯走进教堂,发现托雷洛正睡在珠宝之间。他们心怀恐惧,犹豫不决地远远观望,直到药效消退。
托雷洛醒来后认出自己身处指定的地方,十分高兴自己已抵达目的地。他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周围的珍宝;尽管他早已知道萨拉丁的慷慨,这些赠礼仍超出了他的预料。与此同时,修士们害怕自有明确缘由——他们已经听说托雷洛死去好几个月了。他直呼院长的名字,并表明自己是院长的外甥,可这番相认起初反而令年长的院长更加惊惧。直到院长从托雷洛的声音和其他证据中确认了他的身份,才走上前来。
逆转及其意义
托雷洛回到了帕维亚,但这一幕最初将返家呈现为一场幽灵现身。修士们看见一个被认为已经死去的人,沉睡在无法解释的财富展示之间;托雷洛看见自己选定的教堂,并明白萨拉丁信守了诺言。两种观感之间的落差保留了归返的奇异感,同时也让这一幕扎根于具体细节——使人沉睡的药水、由魔法运送的床榻、清晨的祷告仪式,以及院长认出自己的外甥。
这件事也让托雷洛对死讯的误信和对失去阿达列塔夫人的恐惧,在同一个夜晚交织到一起。他归来时,约定期限已近尾声;萨拉丁还特意送上一顶明确赠给托雷洛夫人的王冠。因此,这趟旅程带托雷洛跨越的不只是距离——它推翻了海难死讯看似无可挽回的结局,打断了他与妻子即将分离的局面,并让他回到离家之处,同时带回在亚历山大港结下的友谊的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