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iscovery of Pietro di Vinciolo’s Wife’s Affair
十日谈《彼得罗·迪·温乔洛之妻的私情败露》将一次家中私情的暴露写成了对判断的滑稽逆转。一名秘密情人被发现,并非因为有人刻意调查,而是一头口渴的驴在鸡笼下踩住了他的手指。然而,这次发现并未以惩罚告终——彼得罗认出这个年轻人正是自己长期追求的对象,而他的妻子则抓住这一时机反过来指责丈夫冷落了她。迪奥内奥没有说明他们最终如何达成安排,但故事的最后一餐表明,这一事件的主导逻辑是报复,而非贞洁或复仇。
私情及其隐瞒
彼得罗的妻子通过一名充当中间人的老妇,与年轻男子安排幽会。妻子向这名牵线人描述了一个特定的年轻人,老妇便把他秘密带到她的卧室;只要有机会,妻子就放纵自己的欲望,尽管她仍然害怕丈夫。发现私情的那个晚上,彼得罗原本要去别处与朋友埃尔科拉诺共进晚餐。因此,他的妻子请老妇带一名来自佩鲁贾的英俊年轻人来,两人便坐下来一起吃晚饭。
彼得罗意外回家,打断了他们的私会。妻子没有多少时间临时应变——她既不能把来客送走,也找不到别的藏身处,于是让他蹲在卧室旁边一间棚屋里的鸡笼下,再用一张空床垫的麻布袋盖住他。这个藏身处仰赖静止与遮蔽,却也使情人暴露在任何经过棚屋的东西面前。
彼得罗解释说,自己那边的晚餐才刚开始没多久。在埃尔科拉诺家中,众人因接连不断的喷嚏而注意到楼梯下的一处封闭空间;打开后,一股浓烈的硫磺臭味扑面而来。埃尔科拉诺的妻子解释说,她正在用硫磺漂白面纱。彼得罗进自家门时讲起这件事,却不知道妻子就在不远处藏了一个男人。故事将可疑迹象与临时编造的解释并置,让妻子陷入的困境带有滑稽的回响,不过她的掩饰很快便被一次更为直接的意外戳破。
意外发现
一些农场工人带着货物来到此处,把驴拴在棚屋旁一间小马厩里,却没有给它们喂水。一头口渴的驴从缰绳套中挣脱头来,四处寻找水喝。藏起来的情人必须四肢着地伏在鸡笼下;他的一只手有几根手指伸到了笼外。驴把蹄子踩在他的手指上,不停地压着。年轻人疼得受不了,便叫出了声。
彼得罗在屋内听见动静,便走进棚屋查看。他循声掀起鸡笼,发现年轻人吓得浑身发抖,几根手指仍被驴蹄压着。这次发现既非蓄意,也不是丈夫起疑后调查的结果——驴的口渴、情人的姿势和伸在外面的手,使隐藏的私情暴露无遗。原本用来藏身的鸡笼,反倒成了揭露他的工具。
彼得罗问年轻人在那里做什么,又为何被藏起来。来客恳求他不要伤害自己,并解释了事情经过。彼得罗认出他正是自己长期以来一直想与之发生性关系的人。这一认出改变了眼前的局面——丈夫并非只是愤怒地维护婚姻忠贞,而是也在追求这个刚被他发现与妻子幽会的年轻人。
责难、晚餐与逆转
彼得罗拉着年轻人的手,把他带进卧室;他的妻子正惊恐地等在那里。他没有立刻攻击两人,而是提起她最近对埃尔科拉诺妻子的斥责——她曾说那女人犯下通奸罪,罪该处死。他指责妻子以自己也有的行为审判另一个女人,并认为她谴责别人,是想通过揭发他人来掩盖自己的所作所为。
妻子也反过来指责他。她说,彼得罗自己追求女人,却要谴责女人。她拿自己华美的衣服和鞋子与婚姻中缺失的爱意相对照,告诉他,自己宁可光着脚、穿得寒酸,也不愿继续得不到他的情欲关注。她主张自己有权渴望其他女人所渴望的东西,并辩称,既然彼得罗没有给她想要的东西,他就没有资格责怪她到别处寻求满足。她的辩护并未否认私情,而是把争论引向婚姻的状况以及彼得罗的双重标准。
彼得罗没有立即惩罚他们,也没有马上逐一回应所有指责,而是请妻子准备些食物,因为他和年轻人都还没吃饭。她把准备好的晚餐重新端上桌,三人一同用餐。叙述者没有说明彼得罗后来想出了什么办法让所有人都满意;他只说,第二天早上,年轻人被送回公共场所,至于那晚他究竟更像妻子还是丈夫,则不得而知。刻意不作交代,使结尾依靠滑稽的暗示,而非明确叙述事情如何了结。
迪奥内奥的框架与故事的逆转
迪奥内奥最后把这件事归结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道理——如果有人用某种方式对待别人,别人也可以照样回敬,即使机会要到后来才出现。这番话与妻子的辩护相合,但故事并未把她的报复描写成简单的胜利。彼得罗自己的欲望、妻子对婚姻中冷落的描述,以及他决定与妻子的情人共进晚餐,都使家中的安排悬而未决。滑稽效果来自彼得罗自称在道德上高人一等的立场崩塌,也来自私情败露之后意外出现的融洽气氛。
迪奥内奥说,众人笑得比平时少,这更多是出于尴尬,而非觉得故事无趣。他们的反应点出了故事的锋芒——它的喜剧建立在通奸、性的不满足,以及丈夫自身的追求损害了他的愤怒立场之上。意外的发现揭露的不只是藏匿的情人,也揭露了彼得罗对妻子所采用的双重标准。故事没有给出明确的道德裁断,只留下了一顿饭、一句稍后再处理事情的承诺,以及角色关系仍未厘清的最后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