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ith Wharton
视差之见伊迪丝·华顿在此呈现为一位书写亲密认知与谨慎言辞的小说家——在她的小说中,秘密改变一段关系,不仅可能发生在秘密被揭露之时,也可能发生在某人发现另一个人早已知情之时。她的作品还使礼貌与保护显得不稳定,揭示关怀如何掩盖权力,以及沉默如何维系或操纵一段关系。
认知与迟来的秘密
在《纯真年代》中,一位丈夫长期怀有对奥兰斯卡伯爵夫人的不伦之恋。妻子去世后,他可以与心爱的女人结合;但在前往她身边的途中,他从儿子那里得知,妻子在他们整个婚姻期间一直知道这段恋情。这一认知扭转了他自由表面上的希望。决定性事实并非仅仅是秘密存在,而是妻子知晓此事,并维持表面平静而没有当面质问他。这一发现使原本预期的结合变得不可能。
类似的逆转也构成了《鸽翼》的情节。默顿·丹舍尔与凯特·克罗伊的婚姻,以及他们接受已故米莉·西尔留下的钱财,对默顿而言都变得不可能,因为他得知米莉知道那个涉及她的计划。按照此处的解读,华顿的情节围绕着双方共有却未曾承认的认知展开——发现对方知道什么,会改变已经发生之事的伦理与情感性质。迟来的揭示不仅增添信息,也改变了恋人们能够如何面对未来。
沉默、信任与操纵
华顿的小说以极度依赖省略、沉默与礼貌而著称。这种克制可以让痛苦的真相不被说出,但也使人不禁怀疑,体贴与周到是否掩盖了更具强制性的结构。此处的分析对比了凯特·克罗伊与米莉·西尔——凯特无法接受默顿把对米莉的依恋当作一段回忆,因为那样会使恋人之间继续保有一个私密秘密,而不是建立诚实共享的关系。与此同时,米莉自我牺牲式的慷慨并未被视为女性天生本性的证据;这一解读将其认定为男性关于女性受虐倾向的幻想。
通过与亨利·詹姆斯的《伟大的条件》相比较,这一区别变得更加鲜明。达梅雷尔夫人要求丈夫不要得知她的过去并无丑闻,因为他对自身高尚品格的信念,取决于他从不要求她对此作出解释。隐瞒真相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对信任的要求,但也可能成为操纵手段,维系想象中的女性神秘感所带来的吸引力。与这种模式相反,凯特拒绝默顿将爱情与认知分开的做法,使秘密具有另一种力量——她拒绝建立在默顿私下对米莉的内心忠诚之上的婚姻。
《金碗》中的保护与权力
《金碗》将隐秘权力的问题带入家庭。玛吉·弗弗与富有的父亲亚当·弗弗被描述为拥有近乎心灵感应般的亲密关系,能够感知彼此的意图,却不将其完全说出口。分析认为,他们关系的言辞带有乱伦意味,同时明确区分了这种意味与小说中实际发生的乱伦关系。他们未言明的理解看似可以保护玛吉免受社交生活的危险,但同一种亲密关系也可能将她封闭在父亲的保护之中。
亚当被塑造成终极保护者,愿意做任何事来保全女儿的纯真。这一解读揭示了这一角色的悖论——保护性的纽带同时也是对玛吉独立性的最大威胁,因为保护她的安全可能意味着使她无法接触家庭之外的世界。因此,亚当决定性的牺牲是撤去屏障,让玛吉进入那个充满危险的世界。华顿笔下的保护具有双重性——关怀的意义不在于确保受保护者永远被封闭其中,而在于允许她离开。
财富、剥削与家庭
分析将亚当的温和与强盗资本家可能借以积累财富的残酷手段并置,包括欺诈、贿赂、剥削与谋杀。亚当想要回馈他人的冲动,被解读为可能笼罩在这段过去的阴影之下;他收藏艺术品的行为也被描述为占有,而非对美的敏感。这些对照使仁慈保护的表象变得复杂——优雅与慷慨并不会自动消除财富所积累的权力。
分析援引了华顿未发表的故事《贝阿特丽丝·帕尔马托》,其中明确描写了父女乱伦,并借此构想《金碗》中一种令人不安的可能性——父亲的保护可能象征经济剥削与家庭支配。分析并未声称《金碗》中发生了乱伦。相反,小说的张力被置于父女关系的言辞与结构之中,在那里,保护可能近似于占有。通过这些解读,华顿的小说将私人家庭呈现为一个可以辨识更广泛权力关系的场所;沉默或许庇护着某种依恋,同时也遮蔽其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