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瓦格纳

视差之见

理查德·瓦格纳通过《特里斯坦》进入讨论;这部歌剧的音乐仿佛直接表达了恋人走向狂喜式自我毁灭的过程。本书颠倒了这一表面上的等级关系——歌剧的真理不在于音乐压倒一切的情感洪流,而在于那些被认为会打断音乐的事件。因此,瓦格纳的戏剧成为一个例子,说明艺术作品形式上的偶然因素可能比其最强烈的情感效果更为重要。

《特里斯坦》与音乐的承诺

《特里斯坦》的音乐仿佛能够做到语言只能暗示的事——不可阻挡地带领恋人走向激情的实现,以及毁灭所带来的至高欢愉。这使这部歌剧成为音乐表达一种超越日常语言的过度享乐的典范。本书将这种印象与阿图尔·叔本华的观点相对照——音乐能够以非凡的力量呈现情感。问题在于,音乐表面上的形而上学信息——恋人逐渐走向自我消亡——是否真是这部作品的真理。

日常事件的闯入

歌剧一次又一次地以日常生活的片段打断这种缓慢而令人沉溺的进程。终场尤其凸显了这种打断。就在布兰甘娜到来之前,音乐似乎可以径直推进到恋人交缠而死、最终升华的时刻。可是,第二艘船抵达,剧情骤然加速——梅洛特和库文纳尔等人相继死去。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比此前的场景加起来还要多。本书将这段压缩的急速进程比作威尔第《游唱诗人》的结尾——那里也有一连串事件发生在最后时刻。两相对照,这种打断与歌剧持续铺展的激情相比,显得几乎荒唐。

戏剧必然性与歌剧的真理

这些突如其来的事件并非仅仅延缓恋人预期中的自我毁灭。它们被呈现为一种内在必然性——现实的闯入使伊索尔德能够完成最后的自我抹除行为。若没有这一闯入,特里斯坦因无法死去而承受的痛苦便会无止境地延续。这一颠倒是本书解读瓦格纳的核心——真理并非由音乐最强烈的情感运动来担保,而是在打断它的叙事偶然事件中显现。宏大的形而上情感效果,恰恰因为看似能够诉说超越日常现实的东西,而成为虚妄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