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查默斯

大卫·查默斯被呈现为意识不可还原为其他自然过程这一主张的重要捍卫者。本书将这一主张置于各种相互竞争的意识理论图景之中，继而质疑这样一种看法——意识因此必须作为一种新的基本力量加入自然。争论的关键在于，意识究竟是完整现实之中的额外特征，还是现实一开始就并不完整的迹象。

身份与立场

查默斯代表本书的反唯物主义立场——依照这一观点，意识觉知无法通过自然的其他过程得到解释，而必须被设想为一个原初维度，可与引力或磁力相提并论。意识既不被斥为幻觉，也不被视为一种最终会由物质科学通过将其还原为非意识过程而加以解释的现象，而是被赋予不可还原的地位。

这一立场是本书区分的四种观点之一。激进唯物主义或还原论唯物主义否认意识是真实现象；认知封闭论认为意识从物质现实中产生，却从根本上不可知；与丹尼尔·丹尼特相关的非还原论唯物主义，则认为意识是真实的、由自然产生的，并具有进化功能。在这一排列中，查默斯处于反唯物主义立场。

对唯物主义的挑战

本书认真对待查默斯论证背后的压力。他主张，对物理构型、原因与变化作出完整说明，本身并不能确立意识经验的存在。作者将这一主张与一个广为人知的问题并置——对物理现实的描述如何能够把握意识经验是什么样的？与此同时，作者拒绝接受这样一种假设——答案必定是把意识设定为自然界的一个额外构成部分。

作者认为，这种做法有可能使唯心主义与庸俗唯物主义相重合。如果意识被想象成一种与引力和电磁力并列的新型积极力量，它仍只是被添加到一个原本已经完全构成的现实场域中的项目。本书认为，这种框架没有解释觉知，反而忽视了它的特殊地位。

有限性与不完整的现实

本书提出的替代方案，是将意识与人类有限性联系起来——人从一开始便处于失衡状态，被抛入一个令人难以承受的星丛之中并暴露于其中。依照这一观点，意识最好不要被理解为一个已完成宇宙内部的另一种实体或力量。它的意义在于主体发现自身所处场域的不完整性。

本书还对诉诸物理现实之总体知识的论证提出相关批评。它从认识论与本体论两个方面，将想象中的现实整体视为严格意义上的不可能——如果现实被设想为一个完全可知的整体，主体性便不再有立足之处。因此，选择并非只是在意识作为额外物理事实与意识作为幻觉之间作出。作者提出的替代观点是，现实本身并非全体。

在本书理论框架中的位置

这四种立场构成一个符号学方阵，其中查默斯的反唯物主义与丹尼尔·丹尼特的非还原论唯物主义构成主要对立。还原论唯物主义与认知封闭论使这一对立更为复杂——前者让有待解释的现象消失，后者则保留意识，却否认解释它的可能性。这个框架说明了为什么在作者看来，查默斯坚持意识不可还原，并未解决问题。只要不把现实视为封闭而完整的总体，激进唯物主义就能够承认非物质现象，而不必将一切都还原为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