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
视差之见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被呈现为一位界限哲学家;他关于有限性、本体界和主体的论述,塑造了本书有关现实与自由的论证。然而,本书的关键举措并非只是承继他的界限,而是将现象与不可知之物之间的裂隙重新阐释为现实本身的特征。按照这种解读,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的重要性,既在于他的哲学所开启的可能性,也在于其残留的假设——经验之外的现实仍然是完整构成的。
有限性、本体界与黑格尔式反转
本书提出了两种相互竞争的观点,说明从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到黑格尔的思想转变。第一种观点认为,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承认有限性施加的限制、先验图式论的作用,以及与崇高相关的、通向本体界的否定性途径;随后,黑格尔似乎弥合了这道裂隙,回到了前批判形而上学。相反的解读则颠倒了这种指责。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将裂隙视为认识论问题,因而似乎仍然预设了一个完整的自在之物,存在于知识触及范围之外。按照这种观点,黑格尔使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的思想更为激进——绝对者并非超越否定性而抵达的完整客体,而就是否定性本身;不完整性属于现实的肌理。
这一反转改变了哲学对立何谓克服的判断标准。黑格尔并未通过将思想带向更高的统一来调和康德式分裂。相反,他断言分裂本身就是如此,并放弃了在分裂之外寻求进一步调和的要求。设定这种区分的行为本身,便成了哲学所寻求的调和。因此,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的局限,并不只是有限的对立阻碍人们通达无限者,而在于,对这些对立之外某个超验领域的探寻,可能遮蔽了一个事实——所寻求的维度已经存在于分裂本身之中。
本书将这一转变与黑格尔式三段论及否定之否定联系起来。反转并不必然恢复原初统一,也不必然产生平顺而更高的综合。它的力量可能来自视角的改变,使失败的或表面上不充分的结果揭示此前事物的真相。重点在于反思性——变化不仅影响受到判断的对象,也影响作出判断所依据的标准。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的哲学,为这一论述提供了重要的概念背景,即使本书后续论证超越了“裂隙仅仅是知识界限”的观念。
物、现象与内在的不重合
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的自在之物,反复成为本书论述超出日常表象之物时的参照点。在讨论晚期小说中的亨利·詹姆斯如何运用指示语时,代词可能先于指明它的名称出现,在未命名的主体与其限定之间留下一个极小的间隔。这一间隔令人联想到一个不可命名的X,并将其比作康德式的本体之物——它并非一个等待接受属性的确定人物,而是一个难以捉摸的点,任何一组限定都无法穷尽它。主体被描绘成一个空洞空间,各种描述可以安置于其中,而不是承载这些描述的实体。
本书在讨论那种仿佛冲破日常现实的恐怖之物时,也提出了相关区分。本书将这一形象与康德式自在之物的简单衍生物相区别。以一个在湖上划船的男孩为例,远处的山峰从更近的山脊后显现出来,随着男孩划远,似乎也渐渐变大。这一视觉效果有合理解释,但想象却将山峰转化为一个活生生的追逐者。本书认为,这种表面上超验的力量,实际上是观察者自身凝视的客体化对应物——看似来自日常经验之外的东西,带有感知主体的印记。
物与自身不重合的这一逻辑,构成了本书对具体普遍性的论述基础。普遍性不是一个中性的容器,将特殊个案纳入其中,同时不受这些个案冲突的影响。它可以在结构内部没有恰当位置的例外中显现,也可以在无法重合的不同层次之间的张力中显现。这一论证从本体界与现象界的问题延伸至历史变化——在不同领域表达共同原则的过程,未必发生于同一历史时刻。因此,裂隙并非通往别处完整现实的空洞通道;它在显现之物内部发挥作用。
处于身体与思想之间的主体
本书借助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关于主体的论述,区分经验的人与无法被还原为现实内部某个客体的主体性。如本书所述,现代主体性并不将人类颂扬为受造存在序列中的最高点。论证以作为参照点的现代科学奠基者笛卡尔为引,转而将生命与物质现实还原为机械过程,与主体作为非物质空洞的出现联系起来。经验的人被移出特权位置,先验主体却同时成为哲学讨论的中心。
崇高为这种分裂赋予了一种特定形式。面对强大的自然力量,人作为自然的一部分,遭遇无能为力与虚无。书中解释说,对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而言,这种经验以否定的方式唤起了人作为本体界伦理主体的伟大。这样的对比并未恢复人对自然的简单支配,而是使经验上的脆弱性与伦理主体性之间的距离,成为这种经验的构成性因素。查尔斯·达尔文的进化论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动荡——自然显得混乱且非目的论,充满怪异之处与不和谐,而非具有心灵与世界之间确定无疑的和谐。
本书对意识的讨论同样拒绝将主体还原为透明的思维实体或稳定的生物学核心。在解读托马斯·梅青格时,本书区分了自我模型中被表征为客体的“我”,与生成这一表征的思想者那种不透明的活动。本书援引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对主体本体界基底的描述——一个思考着的“我”、他或它。主体不了解自身的底层本性,不仅仅是有待填补的缺陷,也可能是思维主体性的积极条件。
对脑科学理论中的安东尼奥·达马西奥的论述,则以另一条路径切入同一问题。意识并非脱离情感的反思后来受到情绪蒙蔽;它被描述为有机体对自身稳态受到扰动所作的情绪反应。本书将这一观点与约翰·戈特利布·费希特的自我意识论相比较——自我意识是对不可还原的外部障碍或刺激作出的回应。在这一论述中,主体并非只是恢复平衡的有机体;主体产生于应对扰动的活动之中。随后,本书回到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所作的区分——一边是作为自传性身份之实体内容的人,另一边是先验统觉的纯粹主体,一个通过语言生成的、空洞的自我关联点。
作为反思性规定的自由
本书将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的自由观呈现为既非逃离因果性,也非由偶然性填补的空隙。一个未被先前原因完全决定的决定,如果仅仅源于机械性的偶然,就不会因此成为自由决定。本书将自由定位于第二层次的反思性因果关系——主体受原因影响,但能够追溯性地决定哪些原因将决定自己。因此,自由关乎必然性之内的一种自我决定方式,而非必然性之外一个无因的开端。
这一表述化解了一组二律背反。如果一个行为完全由先前原因决定,它便不自由;如果它取决于打断因果链条的纯粹偶然,这种中断也不是自由。伦理责任在于接受其中的决定作用,并对自己承担这一决定作用的方式负责。按照本书对黑格尔式转向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所提出问题的表述,自由不只是对必然性的认知——自由是经由认知而构成或现实化的必然性。这种效果可以追溯性地成为其原因的原因,由此形成时间循环,而非从先前条件直线通向结果。
本书对泰德·休斯的讨论,使这一理论的伦理利害关系具体呈现出来。本书批评将责任归咎于命运或其他黑暗力量的解释,尤其是在论述阿西亚·韦维尔自杀及其女儿舒拉之死时。本书的要点并非主体不受原因影响,而是诉诸不可抗拒的命运,可能推卸主体认可或拒绝某一决定性序列时所涉及的责任。这一例子进一步凸显了因果决定与伦理逃避之间的区别——原因的存在,并不能决定主体如何与这些原因发生关系。
科学、伦理与意义的限度
在本书论述脑科学与主体性冲突时,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同样是重要参照点。一种常见的回应科学客体化的观点认为,即便思想可以完全对应到神经元过程,主体仍必须将这些知识加以诠释,并整合进有意义的生活之中。本书认为,这一回答并不充分——如果脑科学确实成功地将思想完全客体化,主体对自身的理解本身也可能受到损害。声称科学永远无法捕捉主体立场,可能依赖于它试图限制的那种科学成功的可能性。
在关于生物遗传学的讨论中,也出现了同样的张力。本书描述了一种国家哲学——它允许科学研究,却限制科学研究的社会与伦理后果,以免既有的神学和伦理框架遭到扰动。本书将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的计划视为先例——充分考虑现代科学,同时在其触及范围之外确保伦理责任的空间。当代思想试图通过先验反思限制科学,却预先将科学对伦理与宗教生活的影响视为不正当;本书批评这种做法。本书也考察了彼得·斯洛特戴克提出的、将新的科学真理与承袭而来的意义调和起来的方案,并指出它是妥协与蒙昧主义之间不稳定的中介。
在本书对直接刺激所产生的快感或痛苦的论述中,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的理论框架仍然清晰可见。通过神经兴奋而非感官知觉产生经验的可能性,被描述为未经过图式化的痛苦——尚未被先验范畴构成的现实组织起来的经验。这里的问题不只是某种经验是否真实,而是赋予经验日常形态的条件能否与感觉的直接强度分离;若能分离,这对主体又意味着什么。
这一问题在关于从心灵通达世界的技术途径的讨论中再次出现。脑机接口能够让神经信号直接控制机器,有可能绕过通常连接思想与外部行动的身体运动。本书将这一前景与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的智性直观概念联系起来;在智性直观中,心灵与现实之间的裂隙将会闭合,思想将对现实产生因果作用。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仅将这种能力归于上帝的无限心灵;技术中介则提出了让人类也能拥有这种能力的可能性。然而,有限性的裂隙也支撑着创造力——思想与介入之间的距离,使假设能够接受检验,而无需思想者直接承受其后果。因此,心灵与现实之间的直接短路威胁的不仅是一种界限,也威胁着使思想与行动成为可能的条件之一。
康德式界限的政治与伦理用途
本书的政治讨论再次探讨这样一种危险——将不可表象的剩余视为超验保证,或认为它能够被完全命名和控制。在论述论事件、真理程序与主体忠诚的巴迪欧时,本书指出,当存在的过剩逃逸出国家的表象时,事件便会发生。纯粹多重性与它在确定世界中的显现之间的裂隙,被比作自在之物与现象现实之间的康德式区分。本书认为,这种比较留下了一个未解决的问题——它没有解释裂隙本身如何产生,也没有解释存在如何向自身显现。
当不可命名者被强行命名,仿佛真理程序可以毫无剩余地完成时,这一问题便成为伦理与政治问题。论事件、真理程序与主体忠诚的巴迪欧将恶描述为对不可命名者的彻底强制实现;本书将这种论述呈现为一种警告,提醒人们不要把规约性理想转化为完全实现的现实。声称已经命名一切的真理,会摧毁自身的限制,并可能转变为极权主义。即使理论拒绝把有限性视为存在的终极视野,本书仍质疑——对不可命名界限的这种尊重,最终是否回到了康德式有限性理论。
另一场相关争论涉及政治主体性与非人剩余。当把主权权力等同于生命政治,导致每一种政治实践看起来都已被困在无所不包的例外状态之中时,本书便对这种等同提出质疑。针对政治主体性的消失,本书提出,被剥夺公民身份之人的非人维度,可以理解为一种不可分割的剩余,它超出对人性的任何固定界定。与崇高的比较意味深长——趋近本体界可能带来恐怖,而非人类本质的崇高形象。奥德拉德克象征着令人不安的人之为人本身,而人权人道主义则可能把这种怪异性遮蔽在理想化的普遍人类核心论述之下。
在这些讨论中,以物自体与崇高理论讨论主体性的康德既没有被简单肯定,也没有被抛弃。他对有限性、崇高、自由和主体的分析,为本书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区分;本书的批评则针对这些区分保留一个完整的彼岸、保护既定伦理视野免受科学变化的冲击,或将限制转化为最终政治保障之处。由此形成的思想家形象是——他的界限之所以持续发挥作用,恰恰因为本书反复追问,这些界限所标记的裂隙究竟只属于知识,还是也属于现实、主体性与政治生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