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斯
视差之见埃利斯是海德格尔解读格奥尔格·特拉克尔时描绘的苍白、空灵少年,本书并不把他仅仅视为纯真的象征。他代表一种温和的两性关系,与使人类亲缘关系碎裂的不和相对立;然而,他尚未进入性的外表也使他成为一个诡异的形象,动摇了他看似能够调和的那种区分。
身份与意义
在海德格尔的阐释中,埃利斯代表温和的性关系——这不是性的不和,而是一种和谐的二元性。本书将这一形象与柏拉图《会饮篇》中的神话联系起来,并将之解读为海德格尔对“性关系不存在”这一命题的阐释。因此,埃利斯呈现了一种理想中的关系——二元性不会转化为对抗。
本书认为,这一形象在海德格尔关于一个遭到置换或正在瓦解的人类种类的论述中具有特殊重要性。两性之间的不和并非众多分裂中的一种,而被呈现为一种生成性的裂痕——其他形式的人类不和都被视为受到它的感染。埃利斯的温和为这种碎裂提供了一个反面形象,尽管它并未消除周遭论述所界定的冲突。
性别对立
本书质疑埃利斯这一尚未进入性之形象看似中立的性质。尽管海德格尔描述少年的童年为一种温和的双重性提供庇护,其中既包含少年,也包含少女,但本书的分析认为,埃利斯的性别中立本身就标示出他是一个男孩。与之相对、充满不和的形象也并非中立,而是被编码为女性。
依照这种解读,性别差异所指的不只是同一人类物种中的两种性别。它也指涉非性化者与性化者之间的对立,而这种对立随后又被映射到男孩与女人的区分之上。借助厄内斯特·拉克劳关于霸权的逻辑,本书将性别差异描述为对抗的真实界——一种外在分裂,通过性别之间的内在分裂表现出来。因此,埃利斯表面上的纯真属于一种结构化的对比,而不是处于性别之外的位置。
纯真与诡异感
本书也颠倒了埃利斯温和形象令人宽慰的含义。作为一个尚未进入性之阶段的孩子,面对一个过度成熟的女性形象时,他显现出来的可能不只是纯真,也可能是怪物般的存在。本书所讨论的海德格尔论述表明,幽灵般的精神能够将温和与毁灭性并置——温和将强烈情感汇聚为友谊,而不受约束的放纵则在反叛中自我吞噬,并化为主动的恶。因此,埃利斯处于纯真难以与伤害可能性截然分开的临界点附近。
本书称这一形象是埃里克·桑特纳所描述的生物的一个例子,并将他与恐怖小说中那些苍白、空灵、归来纠缠成年人的孩子并置。本书还提出,帕特里夏·海史密斯笔下的汤姆·里普利也是一个相关形象——天使般的纯真与冷酷无情的毁灭性结合在一起,其主体位置尚未被性别差异标记。这些是比较,并非埃利斯自身故事中的情节;其目的在于说明,与埃利斯相关的这种令人不安的结合可以广泛地反复出现。
文学回响与影响
这一形象也贯穿于其他作品。在《十诫》中,一个神秘、近似基督的流浪青年在关键时刻出现在主人公面前,延续了一个非性化、幽灵般存在的形象。在米歇尔·维勒贝克的《基本粒子》中,本书发现了这一形象更进一步、也更具反讽意味的终点——人类集体选择基因改造的非性化类人生命体,以摆脱性的僵局。
这些回响拓展了埃利斯的重要性,却没有将他变成一个拥有完整情节发展的传统角色。他是一个反复出现的形象,本书借此检验和谐的承诺与排斥的危险——这个孩子似乎超越了性冲突,但这种表面上的超越本身受到性别对立的塑造,并笼罩在恶的可能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