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米勒
视差之见杰弗里·米勒出现在一套关于人类进化的论述中,该论述将注意力从生存功能转向适应度展示。他提出,创造性智力、语言和艺术是由性选择塑造的高成本信号——它们看似过度,并非偶然,而是赋予它们作为标志的价值的组成部分。本书在发展这一逆转的同时,也指出米勒对性别问题的论述存在局限——他关于求偶的观察,并未延伸为对人类求偶角色分工的解释。
理论主张
米勒认为,人类智力的扩展并非直接由熟悉的生存压力——例如获取食物、抵御敌人或协同劳动——驱动,而是更间接地受到性选择竞争的推动。按照这一论述,相关优势不只是拥有令人称羡的特征,还包括能够向潜在伴侣展示这一特征。因此,进化问题的重心从某种能力如何有助于生存,转向展示该能力如何传达有关展示者的信息。
米勒将这种展示称为适应度指标——一种表明适应度、而非直接执行生存功能的生物特征。它发挥一种元功能,宣示其他适应性特征的价值。这一区分改变了人们对醒目特征的理解方式。如果依据直接的实用价值来判断,一种展示可能显得浪费;然而,正是这种成本,使它更能可信地表明个体有能力承担成本。
高成本展示与可信信号
障碍原则解释了为何不必把此类信号视为容易伪造的宣称。雄孔雀的大尾巴消耗了原本可以节省下来的资源,但这种开销本身有助于使展示令人信服——个体必须有能力负担自己所展示的东西。在米勒的论述中,浪费不只是进化上的失误。它所带来的成本,可能恰恰是信号得以可信的条件。
本书以一枚大钻戒为例,将这一逻辑延伸至人类求偶。戒指象征财富,而它的昂贵也为这一宣称提供了证据——赠送它代价不菲。因此,米勒的论点并未把展示视为附加在已有实用产品之上的装饰。看似装饰性的剩余可以作为信号发挥重要作用,恰恰因为它消耗资源。
语言、智力与器物
米勒将同样的推理应用于人类的心智能力。创造性智力和复杂语言耗费大量能量,也可能需要投入大量时间与精力来展示。按照他的论述,这些成本并非高效大脑中单纯的缺陷;它们有助于使大脑的能力作为适应度指标显现出来。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类智力成为一种进化上的支出,其过度之处具有意义。
语言尤其重要,因为它兼具展示与交流的功能。米勒将语言视为一种适应度信号,同时也能在人与人之间传递观念;他并未假定实用交流是语言的主要进化功能,而自利性展示只是偶尔偏离这一功能。这个论点颠覆了人们熟悉的排序——实用价值居首,审美或象征表达则是补充。在这里,展示是根本性的,而实用性可能只是次要收益。
米勒把这一主张从语言和大脑延伸至史前石手斧。他认为,石手斧经过精心完善的形态,包括其对称性,即使没有直接的使用价值,也可以充当性展示。因此,石手斧看起来既是实用的生存工具,也可以作为技能的高成本指标。在本书的论述中,这件器物将本能与学习、力量与技艺、生存与展示结合起来;它的实用性并不能穷尽其形态所发挥的作用。
性别与论述的局限
本书主要保留意见涉及米勒对人类求偶的论述。米勒注意到动物的模式与人类社会期待之间存在反差——在动物模式中,雄性通常展示自身,雌性进行选择;而在人类社会中,人们却期待女性通过着装和举止展现挑逗性,以吸引男性注意。他指出,尼日利亚沃达贝人中由男性展示、女性选择的模式在生物学上很寻常,而美国小姐选美比赛则不寻常。但正如本书所指出的,他没有解释为何在其他人类情境中,后一种安排会成为熟悉的模式,亦即这一逆转如何发生。
接下来的讨论使这种对比变得复杂,而不是把人类求偶视为动物求偶模式的简单逆转。讨论描述了一种劳动分工——女性面向男性凝视,采取较为被动的展示方式;男性则通过交谈、歌唱等做法主动追求;女性可以同意,也可以拒绝。按照这一论述,在动物比较中归为求偶的活动,在人类情境中被划分为展示与追求。米勒的理论阐明了信号传递的重要性,但本书指出,他虽然注意到这种人类安排,却没有解释它如何形成。
逆转及其意义
米勒的论点之所以在本书中具有重要意义,是因为它逆转了功能与展示之间被预设的等级关系。昂贵的尾巴、戒指、石手斧以及耗能的大脑,都动摇了这样一种假设——物品或能力首先是实用的,之后才加以修饰。按照这一论述,看似过度的部分可能是信号的核心,而实用价值则可能处于次要地位。
这种逆转在形式上与本书对辩证变化的整体论述相契合,尽管本书并未说米勒提出了这一哲学论点。本书描述了一种黑格尔式转变——表面上的障碍被理解为其所限制之物内部的条件;它也并不把普遍性视为凌驾于特殊冲突之上的中立尺度,而是将其理解为能够通过张力与例外显现的东西。米勒的论述同样动摇了一种已然固定的等级关系——实用性高于展示——揭示了被视为次要的因素如何能够转而成为首要因素。这一平行关系阐明了他的主张何以有力,同时也不掩盖其局限,尤其是他所描述的求偶实践中,尚未得到解释的性别化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