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内斯托·拉克劳

视差之见

《对抗与等价理论中的埃内斯托·拉克劳》在本书对社会分裂、霸权与政治经济学的论述中,是一位反复出现的理论对话者。作者借鉴了他对对抗的影响深远的阐述,同时质疑本书认为其理论框架中存在的、将对抗与差异分开的做法。由此形成的刻画既非简单赞同,也非全盘否定——《对抗与等价理论中的埃内斯托·拉克劳》提供了理解政治斗争的关键工具,但本书认为,若将这些工具的根本条件置于社会系统本身的不完整性之中,它们便会更为有力。

对抗与社会总体性的限度

本书运用《对抗与等价理论中的埃内斯托·拉克劳》对对抗的论述,来描述一种贯穿社会整体的分裂。在讨论基督教普遍性时,决定性的分裂并非一道将一个完整群体与另一个完整群体隔开的边界。相反,普遍性从这样一种位置中产生——有些人属于某种社会秩序,却在其中没有特定位置。依照这一论述,基督徒与非基督徒之间的差异贯穿既有身份,而不是简单地把人划分为彼此封闭的共同体。本书将对抗视为这种内在切分的另一种称谓,并认为《对抗与等价理论中的埃内斯托·拉克劳》发展了其逻辑,以反驳冲突能够在更高统一体中被简单克服的观念。

随后,书中将这一贡献置于与黑格尔式具体普遍性理解的张力之中。它追问,后者是否真的扬弃了对抗,正如《对抗与等价理论中的埃内斯托·拉克劳》所暗示的那种对照;抑或黑格尔式视角揭示了对抗理论化方式中的某种局限。问题不在于社会冲突是否存在,而在于对抗与差异是否应被视为两个外在对立的原则。依照本书的解读,《对抗与等价理论中的埃内斯托·拉克劳》表明,每种逻辑一旦被推至极端,都会转化为另一种逻辑——纯粹差异的系统趋向等价,而被化约为纯粹对抗的对立,则可能固化为对立群体之间被自然化的差异。

先在裂隙与霸权能指

本书主要的保留意见是,这种相互转化还不够彻底。如果差异与对抗仍是相互依赖的两个极点,那么它们的理论仍然预设了一种原初二元性。作者转而提出一种内在重叠——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完整的差异系统。等价并非只是对抗的反面;它是系统无法闭合并使自身完整所产生的结构性效应。差异性的众多元素与对抗性对立,都可以从系统内部的最小裂隙中发展出来。本书将这一论点与雅克·拉康的性化公式联系起来,但其核心主张关乎结构——冲突并非从外部对抗一个原本完整的秩序;不完整性是秩序内在的。

这一论述影响了本书对霸权与主人能指的处理。围绕民主展开的斗争,被呈现为一场争夺——这个词将意味着什么,又由哪一种特定观念赋予其普遍诉求以具体内容。主人能指并不会向尚未定型的情势中带来一套新的正面信息;它提供一个定向点,使混乱变得可理解,并让一个意义领域得以凝聚。因此,本书对《对抗与等价理论中的埃内斯托·拉克劳》的讨论,将政治霸权与命名活动联系起来——尽管围绕能指内容的根本斗争仍未结束,能指仍能组织彼此竞争的意义。

幻想、欲望与霸权的影响范围

本书还考察了欲望之因客体在主人能指与那些争相填补其空位的普通能指之间的关系中所起的作用。书中认为,《对抗与等价理论中的埃内斯托·拉克劳》认识到,欲望之因客体是意识形态结构发挥作用的必要条件,但同时指出,若论述仅限于霸权,就会遗漏另一个维度。由于欲望之因客体也作为幻想的客体发挥作用,幻想便提供了一种组织欲望的框架。它不只是描绘一个恰好无法获得的欲望对象;它还帮助解释对象最初如何变得令人欲求。用本书的说法,幻想教会主体如何欲望。

这一延展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政治意义并非只通过赋予一个空能指以特定内容而发挥作用。幻想在象征结构与现实中遭遇的正面对象之间发挥中介作用,使某些对象得以占据结构所创造的空位。这一区分拓宽了意识形态分析——霸权斗争关乎一个普遍术语将意味着什么,而幻想也塑造着主体据以体验对象并认为对象令人欲求的坐标。因此,本书以《对抗与等价理论中的埃内斯托·拉克劳》的论述为出发点,考察政治组织与欲望的形成如何相互交织。

政治经济学与纯粹政治的限度

本书对《对抗与等价理论中的埃内斯托·拉克劳》的评析,也属于其关于政治斗争与经济之关系的论证。书中认为,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批判与政治对抗之间的视差不可化约——阶级斗争铭刻在经济关系之中,却不能直接转化为经济利益的反映;反过来,经济生产也不能被化约为某个原初政治过程的沉积。二者相互牵连,并不意味着二者可以互换。

在这一背景下,本书将《对抗与等价理论中的埃内斯托·拉克劳》与其他政治理论家归为一类,并指出,这种理论倾向有将物质生产化约为纯粹存在者层次领域的风险,使其丧失本体论意义。这一批评并未取消书中其他部分所发展的对抗或霸权论述,而是标示出一种限度——政治争论理论不能把商品与资本的经济结构变成次要的经验领域。在这些讨论中,《对抗与等价理论中的埃内斯托·拉克劳》既始终是重要资源,也是意见分歧所在。本书保留了社会秩序贯穿着冲突这一洞见,同时坚持认为,冲突源自构成性的不完整性,而且若不结合组织社会生活的物质关系,便无法理解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