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an José Saer

视差之见

胡安·何塞·萨埃尔被视为一位书写最小差异的作家。在《无人、无物、永不》(1980)中,一个几乎静止不动的情节被讲述两遍——先由一位表面上客观的叙述者讲述,再由卡特·加雷讲述。反复讲述将视角上的细微变化转化为小说的核心行动——不同讲述之间的差异,比发生之事本身的任何差异都更为重要。

身份与文学背景

萨埃尔被认为是一位阿根廷作家,也是书写最小差异的典范。讨论将他的作品与另一位阿根廷作家亚历杭德拉·皮萨尔尼克的作品并置;后者的诗作同样围绕这类差异展开。对萨埃尔而言,这一观念在《无人、无物、永不》的叙事设计中体现得尤为清晰。

《无人、无物、永不》的情节

小说的情节刻意写得十分简略。在一个酷热的阿根廷夏日,出身于一个如今已然衰落的昔日兴盛家族的卡特·加雷,与他的情人埃莉莎试图保护他们的马匹,防范一个仍在逃的杀马者。他们的恋情以及搜寻杀马者的行动发生在巴拉那河岸,背景是政治焦虑与社会解体的氛围。这些情境构成故事的背景与利害关系,但若按照传统意义理解,情节几乎不存在。

重复与最小差异

每个事件都被讲述两遍——先以客观叙述者的口吻讲述,再以卡特的口吻讲述。两种讲述常常逐字重复相同的短语。由于事件本身并无实质差异,叙述者之间的转换便使观看和讲述的行为——而非新的事件——成为差异的来源。因此,萨埃尔的形式手法区分了视角之间的差异与所描述内容之间的差异。

讨论将这种结构与马列维奇的《白底黑方块》相比较——两者都让一种最小的形式差异在看似空无的背景中凸显出来。萨埃尔的重复标示出一道将客体与其自身分隔开的间隙,也就是主体的凝视进入所感知之物的那个位置。因此,小说稀疏的情节并非只是情节的缺席;它使观点上最细微的变化也具有了事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