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nce Amerigo

视差之见

Prince Amerigo是一位一贫如洗的意大利贵族;他与Maggie Verver的婚姻,以及与Charlotte Stant重燃的恋情,使他处于《金碗》中种种公开与私密关系的交汇处。他的故事所围绕的,并不只是通奸,还包括谁知道什么、谁假装不知道,以及一件受损物品如何开始左右人物维护表象的努力。

身份与登场

Maggie在一次长时间的欧洲逗留期间结识了Amerigo;陪伴她的是父亲亚当Verver,一位极其富有、丧偶的商人,正在为自己美国城市中的一座博物馆搜集艺术品。他们共同的美国朋友范妮促成了这桩婚事。Amerigo的贵族头衔与他的贫困形成鲜明对照——他是一位一贫如洗的意大利贵族,与Maggie结婚,便将自己的命运与富有的Verver家族联系在一起。

Maggie邀请老同学Charlotte Stant参加婚礼;Charlotte同样一无所有。Maggie和亚当都不知道Charlotte与Amerigo曾经是情人。这两人把过去的恋情隐瞒起来,或许是为了不让Maggie伤心,或许是为了保护彼此的关系;叙述并未确定他们的动机。这个秘密在Amerigo结婚前就已确立,因此,他后来与Charlotte的恋情并非一场突如其来的邂逅,而是婚礼迫使他们隐藏起来的关系再度浮现。

婚姻、恋情与开裂的金碗

婚礼前一天,Charlotte借口替Maggie挑选礼物,偷偷与Amerigo见面。他们挑中一只漂亮的金碗,但Amerigo注意到碗上有一道裂缝。婚后,Charlotte进入Maggie的家庭,并引起亚当的注意。Maggie鼓励父亲向Charlotte求婚,亚当和Charlotte随后也结了婚。这样的安排形成了两对名义上的夫妻——Amerigo与Maggie,亚当与Charlotte。然而,即使Maggie生了孩子,她和父亲仍形影不离;而Amerigo与Charlotte在重新走到一起后,也在Charlotte的主动下重燃旧情。

金碗意外地再次出现。Maggie来到同一家商店,把它买下送给亚当,却不知道Charlotte和Amerigo先前已经替她看中过这只碗。店主良心不安,前来说明金碗有瑕疵。他在Maggie的公寓里看到Charlotte和Amerigo的照片,认出了两人的关系,便告诉Maggie他们先前来过商店。于是,金碗上的裂缝成了一个关键节点——Amerigo隐瞒的过去和眼下的恋情,就此进入Maggie的认知。

这件物品不只是象征着一道隐藏在光洁表面之下的瑕疵。它在情人、家庭、店主和Maggie之间流转,也随之传递真相。Fanny听Maggie讲述金碗的故事后,愤怒地把碗摔在地上,毁掉了这件曾为虚伪作证的物品。Amerigo偷听到Maggie讲述金碗的来历,也看见它被摔碎。面对Maggie的质问,他向她保证自己只爱她,想与她共同生活;叙述将这番保证呈现为危机的一部分,而非证明这段恋情已不再重要。

真相与保护性谎言

Amerigo的应对方式并非公开这段恋情。后来,他告诉Charlotte,Maggie并没有怀疑他们,尽管Maggie早已知情。他的谎言既保护Charlotte不受内疚折磨,也向她隐瞒了Maggie知道多少。反过来,Maggie也对Charlotte撒谎,否认自己对她有所怨恨,并热情地拥抱她。在那一刻,Maggie感到一种奇异的团结感,仿佛与丈夫站在一边——她知道丈夫在欺骗自己,却没有因此替他在这段恋情中的所作所为开脱。

叙述将Amerigo置于一种更广泛的行为模式之中——人物假装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以免伤害彼此,并维持社会表象。亚当也表现得仿佛毫无察觉,而Maggie则在没有公开揭穿这对情人的情况下,暗中安排事态发展。这些欺瞒使得“保护”这一问题难以定论——情人似乎可能是在操纵Verver家族,好让恋情延续下去;然而,Verver家族的婚姻也可能为父女之间亲密的情感纽带提供掩护。因此,Amerigo的隐瞒只是一个环节,没有哪个人物能够完全掌控整个结构。

分离与叙事意义

Maggie和亚当达成一种默契,虽然没有明说,但彼此都明白亚当将带Charlotte回美国,从而在不公开指责任何人的情况下保全Maggie的婚姻。这个提议由亚当提出,但他的离去也是Maggie巧妙运筹的结果。后来,Charlotte把离开的决定说成是自己的选择——她告诉Maggie,自己说服亚当离开,是因为Maggie反对他们的婚姻。Maggie谎称接受Charlotte的说法,让她更容易离开;她承认自己曾反对这桩婚姻,却没能阻止它。

结尾留下了两对破裂的夫妻。亚当回到他所认为的地狱般生活中,再也不会见到Maggie;Charlotte则因永远失去Amerigo而痛苦不堪。Maggie保住了表象和婚姻,但周遭的情感世界一片荒凉。Amerigo在这一结局中的处境,体现于他对两段关系的不同依恋——Charlotte被移出他的生活,而他与Maggie的婚姻虽在这段恋情之后得以维系,却未能恢复毫无隔阂的亲密。

小说的结构区分了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与Amerigo和Charlotte、亚当和Maggie这两组充满激情却不受承认的关系。开裂的金碗使这些安排之间的落差变得具体可见——它表面的美丽与隐藏的破损,浓缩了种种关系的不稳定;而它的发现则推动情节中的真相与隐瞒开始运转。因此,Amerigo不只是那个秘密曝光的旧情人。通过他的婚姻、恋情,以及他参与其后的种种谎言,小说展现了私人欲望如何在旨在约束它的社会形式之中延续,也展现了维护这些形式可能带来的持久情感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