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下令接管钢铁厂
杜鲁门杜鲁门下令接管钢铁厂,是哈里·S·杜鲁门试图通过将钢铁厂置于联邦管辖之下,阻止全国性钢铁业停工的一次行动。该命令于1952年4月8日发布,当时罢工期限已近;它将朝鲜战争的迫切需求与一场更广泛的行政权争议联系起来——杜鲁门认为必须维持生产,但法院驳回了他关于总统有权征用私人财产以避免劳工停工的主张。接管未能阻止罢工,反而引发宪政危机;钢铁业争端一直持续到杜鲁门于7月通过谈判达成解决方案。
劳资争端演变为全国紧急事件
这场对峙源于一项涉及65万名钢铁工人的合同争端;工人由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代表,菲利普·默里担任该会领导人。战时需求推动钢铁产量创下纪录,公司利润不断上升,但工人自1950年以来一直没有加薪。1951年11月,工会要求每小时加薪35美分。资方拒绝谈判,工会则通知资方,合同于12月31日到期时将举行罢工。
杜鲁门将争端提交工资稳定委员会处理,该委员会建议每小时加薪26美分。工会接受了建议;钢铁公司则反对,除非它们也能将钢价每吨提高12美元。随着4月的期限临近,谈判仍在继续,却未能达成协议。对杜鲁门而言,拟议的加薪公平合理,也是避免停工最直接的办法。他担心停工会扰乱美国驻朝鲜部队的军火供应,并妨碍他认为至关重要的欧洲军事建设。
战争使事态更加紧迫。国防部长罗伯特·A·洛维特警告说,即使钢铁生产短暂停顿,也会危及加速军备计划,并危及依赖武器和弹药的军人生命。杜鲁门也担心国内后果——当年是选举年,他不愿疏远劳工。但他反对钢铁公司的立场,并非仅仅出于对劳工的同情。他不信任大型企业的权力,认为拟议中的涨价是在牟取暴利,并担心钢价上涨会增加国防开支,削弱他的反通胀政策。
杜鲁门拒绝援引《塔夫脱—哈特利法》,以颁布为期80天的禁令来暂缓争端、等待调查结果。工人此前已自愿继续工作近三个月,他认为要求他们在薪资没有变化的情况下继续工作并不公平。他也认为,既然事实已很清楚,拖延解决并无意义;而且他不愿援引自己不喜欢、劳工也反对的法律。不过,他承认或许可以接受幅度不大的钢价上涨。他拒绝了行业的要求,并否决了国防动员局局长查尔斯·E·威尔逊的意见;威尔逊认为资方的立场有其道理。威尔逊辞职,使杜鲁门面临的批评进一步加剧。
命令与接管
4月8日星期二,钢铁厂预计数小时后就会遭遇罢工,杜鲁门签署了第10340号行政命令。当晚,他没有按计划在肖勒姆酒店发表演说,而是从白宫通过全国广播和电视向民众讲话。他将接管描述为不得已而为之的临时措施,也是总统职责所在——在他看来,钢铁公司为了争取优待而迫使工厂停产;朝鲜的部队依赖钢铁产出,全国不能容许生产中断。
杜鲁门对自身权力的理解,源于他对历史的研读以及本届政府法律顾问的建议。他援引亚伯拉罕·林肯在国家紧急状态下中止人身保护令的先例,并回忆说,汤姆·C·克拉克担任司法部长时曾建议他,总统或许拥有固有权力,可以防止灾难性的罢工令经济陷入瘫痪。据约翰·W·斯奈德所述,首席大法官弗雷德·M·文森曾私下建议杜鲁门,接管在法律上可以成立,尽管案件很可能会提交最高法院审理,而文森本人届时或许也必须参与审理。斯奈德反对接管钢铁厂,但杜鲁门仍告诉他,采取行动的道路已经明朗。
午夜时分,联邦政府接管了钢铁业。第二天早晨,约88家钢铁厂的运营看起来大体如常——同样的工人到岗,生产继续进行,工厂仍由原来的官员管理。联邦接管最显眼的标志,是每家钢铁厂上方飘扬的美国国旗。在华盛顿,商务部长查尔斯·索耶依法接管了钢铁业。厂内表面上的一切照常,与这道命令所引发的宪法问题之重大形成对照。
法律挑战与宪法限制
4月9日,杜鲁门立即通过特别咨文向国会报告了自己的行动。他强调,由政府经营钢铁厂令他反感,并表示希望尽快结束这种安排。他还承认,国会可以通过立法授权政府将经营钢铁厂作为紧急措施,从而取代他的政策,并表示此类立法或许值得考虑。国会没有授予他这项权力。相反,议员们要求展开调查,一些人还呼吁弹劾他。
这次接管招致政界人士、报纸和钢铁业领袖的严厉批评。批评者称之为滥用行政权力,并指出宪法并未赋予三军统帅维持生产或发动战争所需的一切权力。在一场记者会上,有人问杜鲁门,他的推理是否也能为接管报纸和广播电台辩护。他突然回答说,在类似情况下,总统必须为国家的最大利益采取行动;这一回答引发了外界猜测,认为他可能另有计划,而他声称自己从未考虑过这种计划。这番话使钢铁厂争端看起来似乎还牵涉到对公民自由和宪政制度更广泛的威胁。
钢铁业提起诉讼,要求收回财产。联邦地区法官戴维·A·派恩裁定接管违法,理由是可能发生罢工造成的损害,小于承认总统对私人财产拥有无限权力所带来的损害。最高法院同意审理此案。6月2日,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杜鲁门超越了职权。雨果·布莱克在意见书中指出,三军统帅无权为了阻止劳资纠纷导致停产而征用私人财产——这项权力属于国家立法机关,而不属于军事当局。威廉·O·道格拉斯在协同意见中警告说,一位总统若以维持熔炉运转、争取加薪为由动用这项权力,另一位总统也可能用它来压制加薪或工会组织。
这次败诉尤其令杜鲁门痛苦,因为作出裁决的法院,其大法官均由杜鲁门或富兰克林·D·罗斯福任命。杜鲁门对自己任命的汤姆·C·克拉克加入多数意见感到愤怒。然而,裁决之后,他出席了在雨果·布莱克家中举行的聚会,并继续与大法官保持友好关系。他虽然不同意法院的法律结论,却没有拒绝接受法院的权威。因此,这一事件既揭示了杜鲁门认为紧急权力应有的广度,也显示了最终对这种权力加以限制的制度性制衡。
罢工与和解
最高法院作出裁决后,罢工随即开始,并持续七周,成为美国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代价最高的钢铁业罢工。停工使60万名钢铁工人和相关行业的140万人无法工作。钢铁产量损失达2100万吨,工资损失总计4亿美元。原定于1952年的军事生产减少了三分之一。罗伯特·A·洛维特感叹,美国自己对生产造成的损害,比敌人可能造成的还要严重。
最终达成的协议规定工人每小时加薪21美分,并允许钢价每吨上涨5.20美元。这一价格数字与政府此前提出的4.50美元方案相符,另加70美分,以反映运费上涨。结果并非杜鲁门试图阻止的停工——停工发生在法院阻止他干预之后,而争端最终通过谈判结束。
罢工期间,杜鲁门对国会拒绝承担解决问题的责任越来越感到焦虑。国会要求他援引《塔夫脱—哈特利法》,却没有指示他必须这样做,又把决定留给了他;禁令是否真能恢复生产,仍不确定。7月21日,他脸色苍白、神情低落地回到椭圆形办公室,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三天后,他召来菲利普·默里和美国钢铁公司负责人本杰明·费尔莱斯,要求达成协议,并最终促成了协议。他宣布,这项协议应能使生产迅速恢复。接管令未能阻止它原本意在避免的危机,但最终协议结束了罢工,也使钢铁厂重新开工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