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1952年白宫重建工程
杜鲁门1949—1952年白宫重建工程既是一项大型工程项目,也是哈里·S·杜鲁门亲自投入的事业。面对一座内部结构濒临坍塌的宅邸,杜鲁门坚持保留其历史外观,同时重建内部结构。最终工程保留了人们熟悉的外壳,替换了危险且过时的设施,增添了抵御原子弹袭击的防护,并让总统和贝丝·华莱士·杜鲁门在离开三年多后重返住所。对杜鲁门而言,修复这座建筑是维护总统职位尊严、守护这座历史最悠久的联邦官邸所承载的制度延续的一种方式。
一座面临结构危险的历史宅邸
这项工程源于一场隐藏在美国总统官邸著名外观之后的危机。上一次重大翻修是在1902年西奥多·罗斯福任内进行的。工程由麦金、米德与怀特建筑事务所的查尔斯·麦金主持,使主楼层显得更加庄重,但施工大体上只是表面修饰,而且仓促完成。结构方面的需要遭到忽视。四十七年后,杜鲁门面对建筑的状况时,那次早先的翻修已使这座宅邸比以前更加不稳固。
砂岩外墙、屋顶以及柯立芝时代增建的防火第三层仍然坚固,其他大部分结构却并非如此。内部承重墙负荷过重;为腾出空间铺设电线和管道,梁木遭到切割或凿缺;第二层的大部分结构在1814年英军焚毁宅邸后重建,如今已不安全。管道设施临时拼凑且陈旧,供暖系统和电线也不敷使用。结构弱点严重到白宫建筑师洛伦佐·温斯洛认为,建筑已无法继续屹立。
委员会和杜鲁门面临一个根本抉择——拆除第三层以下的内部结构,同时保留外墙;或者拆掉整座建筑,之后再把编号后的石块重新组装起来。拆除外墙会使工程更容易进行,并可节省估计30万至40万美元。只有来自密歇根州的民主党众议员路易斯·C·拉博支持这一做法。对委员会其他成员而言,彻底拆除似乎是亵渎行为;杜鲁门根本没有考虑这种方案。保留外墙的决定,使重建成为一项在更新宅邸的同时不抹去其可见历史痕迹的工程。
从内部重建
经过六个月规划,拆除工作于1949年12月13日开始。国会否决了杜鲁门希望由他全权负责工程的要求,并成立了由六人组成的白宫翻修国会委员会。委员会成员包括两名参议员、两名众议员、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主席以及美国建筑师学会主席。当时八十岁并担任参议院临时议长的肯尼思·麦凯勒担任委员会主席;退役少将格伦·E·埃杰顿出任执行主任。温斯洛与杜鲁门的直接合作最多,不过几乎所有重大决定以及许多较小决定仍由杜鲁门作出。
施工期间,外墙被支撑固定,内部结构则被拆除,最终只剩下由钢架支撑的空壳。工人挖掘了两个新的地下室楼层,并在原有外墙内安装钢结构框架。由于旧的内部砖墙过于松软,无法用作支撑,这些砖墙也必须拆除。原始石块的内侧表面首次显露出来;杜鲁门很高兴地发现,许多石块上都刻有共济会符号。他也对建筑的早期历史颇感兴趣,包括1792年奠下第一块基石,以及随后队伍前往乔治敦一家客栈的经过。
地基需要进行大量施工。外墙在黏土上矗立了149年,因此工人挖了126个坑,每个坑宽四英尺、深约二十五英尺,直达稳定的砾石层。坑内浇筑钢筋混凝土,构成新钢架的基础。工程规模之大,在项目之外并未得到广泛认识——这不只是表面修复,而是在保留旧墙的同时,重建一座大部分结构全新的建筑。
工程还增建了房间并安装现代化设施。新建的第三层有三十一间房和九间浴室;地下室楼层则设有储藏室、洗衣房、医疗和牙科诊所、员工厨房、理发店以及其他服务空间。新的管道、供暖、空调、厨房设备、电梯、焚化炉、火警警报器和墙内保险箱,使这座逐渐成形的住所成为全国技术最先进的建筑之一。这些设施的费用远超125万美元,为安装空调压缩机,还必须在北门廊外进一步挖掘。
安全、设计与总统监督
朝鲜战争改变了工程的要求。工程开始后的头几个月,另一场世界大战似乎迫在眉睫;美国特勤局和杜鲁门的军事顾问说服他将最底层地下室建成防弹防爆掩体。防护工程另花费86.8万美元。钢材和混凝土加固了走廊墙壁及其上方的地板;上层楼面尚未接近完工时,掩体便已在一年内建成。入口位于宅邸东北端地下通道的尽头。四英寸厚的钢门上有一扇狭窄的窗户;掩体内部设有小门厅、用于清除放射性污染的淋浴设施,以及应急衣物。
杜鲁门亲自参与的建筑设计变更包括调整主楼梯。他坚持将楼梯移至主入口大厅东侧,并将其敞开,以便总统和贵宾举行仪式性列队行进。此前,楼梯大多隐而不见。这项改动既体现了他对建筑的兴趣,也反映出他明白这座住所必须服务于公众和仪式活动,而不仅仅满足居住者的需要。
他还坚持为未来维修保存工程记录。当有人提议省钱,打算不绘制建筑设施的完整图纸时,他下令记录并保存电线、水管和空调设备的位置。由于无人知道旧宅邸的各类系统铺设在何处、又为何如此安装,维护工作一直很困难。对杜鲁门而言,完整记录是正确施工的一部分,而不是可以省去的额外项目。
家具陈设又一次考验了杜鲁门对工程的掌控。纽约的B·奥特曼公司获得了按成本为宅邸配置家具并进行装饰的合同。当一批社会地位显赫的前白宫顾问委员会成员试图影响选择时,杜鲁门明确表示,享有特权的外人不能决定工程如何进行。他希望妥善更换家具,并越来越直接地参与工作,与B·奥特曼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查尔斯·T·海特共同监督。工程延误考验着他的耐心——1951年8月油漆工罢工两周,加上镶木地板、大理石、护墙板、浴室配件和油漆工程进展缓慢,他催促工人加快速度。他希望工程能在1951年圣诞节前完工,并想在任期结束前至少住上一年。
回迁与公开展示
1952年2月,杜鲁门向记者展示仍然堆满脚手架、油漆桶和木料的主楼层。他说,施工人员正在加快进度,打算在4月搬回。3月27日,在基韦斯特逗留一周后,他和贝丝·华莱士·杜鲁门返回华盛顿,从宾夕法尼亚大道的北门进入。人群在路边鼓掌;工作人员、委员会成员和记者则在北门廊下等候。离开三年零四个月后,杜鲁门再次住进美国总统官邸。
竣工后的房间看起来熟悉,却更加明亮宽敞。枝形吊灯、红地毯、大理石柱、镜子和光洁的地板,让一楼焕然一新。东厅换上了新的田纳西大理石壁炉架;原先色调沉暗、护墙板颜色深重的国宴厅则漆成柔和的绿色。杜鲁门和贝丝·华莱士·杜鲁门参观了东厅、绿厅、蓝厅、红厅和国宴厅。当晚,他在日记中记下,尽管过程充满麻烦和忧虑,他仍感到满意。工程最终耗资583.2万美元。他认为,如果工程完全由他负责,或许花费更少、耗时更短;但建筑师和工程师告诉他,重建后的宅邸应能再使用五百年,他希望它能延续一千年。
4月22日,宅邸重新开放供公众参观,当天有5,444人到访。5月3日,杜鲁门带领观众参观宅邸,三家电视网都进行了转播,观众达三千万人,是当时观看宅邸导览节目人数最多的一次。他神情轻松、讲解熟练,介绍家具陈设,并讲述前任居住者的故事。在东厅,他展示了两架钢琴,先用斯坦威钢琴弹奏一段莫扎特奏鸣曲,再用美国制造的鲍德温钢琴弹了几个小节。他回忆了艾丽斯·罗斯福在此举行婚礼,以及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遗体曾停放在同一房间的情景。这次导览让重建后的宅邸显现出不只是私人住宅——房间承载着历任总统的历史,而杜鲁门则将修复后的场所呈现为这些历史延续相连之地。
让总统象征历久弥坚
杜鲁门曾把美国总统官邸称作监狱、野心的坟墓和纳税人出资的房子;居住其中常令他感到艰难而孤独。然而,战后他恢复了国宴和招待会,密切关注传统,并帮助这座宅邸重新恢复仪式活动。重建工程加深了他对这座建筑的依恋。他明白,这座建筑与总统游艇、飞机、铁路专车和豪华轿车一样,象征着总统职位的重要性与尊严。当政敌和新闻界借助混乱的象征大肆强调丑闻时,拯救官邸的工程让他在战争、争议以及领导信心减弱之际,仍有一项建设性的工作可以承担。
这项工程将保护历史与改造建筑结合起来。历史外观得以保留,内部则以新地基、设施、公共空间和应急防护全面重建。杜鲁门的满足感不仅来自完工后的房间,也来自他参与保障宅邸能供未来居住者使用。建筑重新开放时,焕然一新的明亮空间与熟悉的历史房间以建筑形式传达了同一层意思——总统职位可以更换任职者,也会面临不同境况,但作为制度之家,它将长久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