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艾森豪威尔就职及权力交接
杜鲁门1953年艾森豪威尔就职及权力交接标志着哈里·S·杜鲁门总统任期的结束,以及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总统任期的开始。这场交接不仅仅是一次仪式,也考验了杜鲁门能否将职务责任置于两人之间的冷淡关系之上。他向继任者提供正式简报和个人协助,随后在就职日早晨从容应对对方的公开冷落。中午,在任职七年九个月后,他离开总统职位,几乎立刻又回到了职位之外的平常生活规则之中。
筹备交接
杜鲁门对权力交接的态度,在就职日前便已显露无遗。他毫不犹豫,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怨恨,邀请艾森豪威尔前往美国总统官邸讨论政府交接。杜鲁门写道,他决心确保“行政部门事务有序移交”。身边的人将这一举动称为前所未有,并视之为他能够将个人情感与职务更大的责任分开的证明。他有意帮助即将上任的总统,尽管他私下希望自己上任时也有人能为他做同样的事。
11月18日,艾森豪威尔在两点前不久抵达。会面先在杜鲁门的办公室举行,随后在内阁会议室继续进行,杜鲁门的内阁成员和工作人员也参加了那场持续较久的简报。整个过程正式而平静,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亲切。迪安·艾奇逊认为艾森豪威尔沉默寡言,几近阴郁;杜鲁门则记得他“始终冷峻得近乎僵硬”。杜鲁门刻意提供协助,艾森豪威尔却显得矜持,两相对照,更凸显了这次会面的礼遇意义——交接并非建立在私人关系融洽的基础上,但杜鲁门仍然推动了交接。
一座地球仪为这次交流增添了更具私人意味的象征。杜鲁门把艾森豪威尔多年前送给自己的那座大型地球仪转赠给他。对杜鲁门而言,它逐渐成为总统责任重担的象征。艾森豪威尔收下了它,尽管杜鲁门觉得他接受时“并不怎么热情”。杜鲁门也怀疑这位将军是否真正领会了等待他的工作的规模与复杂性;他记下,这场简报似乎“左耳进,右耳出”。后来他表示,艾森豪威尔或许会以为命令在总统职位上也能像在陆军中那样奏效,结果却发现总统工作令人沮丧。于是,地球仪从一位总统手中传到下一位手中,既承载着延续,也伴随着忧虑。
就职日清晨
就职日阳光明媚,与四年前一样,不过天气更暖,天空湛蓝,人群极为拥挤。艾森豪威尔的就职典礼顺利举行;他是美国第三十四任总统,也是二十年来首位共和党籍总统。杜鲁门一早忙着处理公务,并向秘书和美国特勤局特工道别。他愉快地穿梭于各办公室之间,感叹道:“这里看起来真空荡荡。”在红厅的一场小型招待会上,他等候候任总统。
即将卸任的总统穿什么衣服,一度成为小小的公众话题。艾森豪威尔宣布自己会戴洪堡帽,而非传统的高顶礼帽,这引发了人们对杜鲁门会作何选择的猜测。杜鲁门不希望因为一顶帽子引发最后的争执,于是决定自己也戴洪堡帽。这一选择避免了一场本可避免的分歧成为权力交接留给公众的最后印象;但另一项违背惯例的举动,却更难一笑置之。
杜鲁门原本希望艾森豪威尔夫妇能按惯例在典礼前来拜访他和贝丝。他们婉拒了午餐邀请,据称是因为艾森豪威尔不愿在正式就任总统前进入美国总统官邸。11时30分,他们抵达北门廊,准备前往国会大厦,却不肯进屋喝咖啡,而是留在车里,直到杜鲁门夫妇出来。拒绝入内加重了冷落之意——杜鲁门原本期待一次合乎惯例的私人礼节,结果却只能在两人等候于屋外时迎接他们。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记者埃里克·西瓦赖德回忆说,杜鲁门遭到了冷落,却仍然宽厚待人;他的表现显示了自己的气度。
最后的车程与权力交接
杜鲁门与艾森豪威尔同乘第一辆车,车上还有约瑟夫·W·马丁二世和斯泰尔斯·布里奇斯;贝丝和玛格丽特·杜鲁门·丹尼尔则与玛米·艾森豪威尔同车。杜鲁门在日记中将车上的谈话描述为泛泛而谈,内容包括人群、宜人的天气和有序的交接。一路上的礼貌并未消除美国总统官邸入口处的尴尬,但车程仍将一行人送到了国会大厦和公开典礼现场,没有让私人间的紧张演变成正面冲突。
两人后来对一次有关艾森豪威尔独子、少校约翰·艾森豪威尔的谈话有不同说法;当时,他从朝鲜被召回,以便参加就职典礼。艾森豪威尔回忆说,他问是谁下令召回儿子,杜鲁门只答道:“是我。”杜鲁门的版本则更明确地体现了总统身份:“总统认为,让你的儿子见证父亲宣誓就任总统,是恰当而合宜的。”两种说法措辞不同,但都保留了一个核心事实——杜鲁门安排约翰出席典礼。三天后,艾森豪威尔写信感谢杜鲁门对他和家人所给予的礼遇,特别提到召回儿子的命令,以及杜鲁门事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任何一人。
中午,权力交接完成。杜鲁门担任总统共2841天。他后来写道,自己努力留心听艾森豪威尔的就职演说,但心思却在别处。不到半小时后,在从国会大厦返回的途中,轿车在第七街与D街交会处遇红灯停下。这是自1945年以来,载着杜鲁门的汽车第一次不得不停在交通信号灯前。这一小小的停顿让身份变化变得切实可感——这个多年身处行政权力中心的人,再次成了一名必须遵守普通交通信号的乘客。
告别与意义
杜鲁门夫妇的告别午餐安排在艾奇逊夫妇家中,之后他们将乘火车离开。原本计划是内阁成员、白宫助理和亲密朋友参加的小型私人聚会。然而,红砖房屋外聚集了数百人,汽车抵达时,人群欢呼起来。杜鲁门十分惊讶;他写道,街上的人似乎是在欢迎他到来,而不是送他离去。人群的反应与北门廊的冷遇形成对照——权力交接中有私人层面的怠慢,但他的离去也引来公众自发的爱戴。
这件事的意义在于仪式与行为之间的对照。艾森豪威尔就职典礼正式结束了杜鲁门的权力,但杜鲁门对交接最鲜明的贡献,体现在典礼前后的行动中——邀请继任者听取简报,把地球仪交给他,安排他的儿子见证宣誓就职,并拒绝以同样的冷落回敬对方的社交失礼。汽车停下的那一刻,则通过日常细节让失去职位变得可见;欢呼的人群为这一天画上了一个充满敬意的句号。权力在中午易手;即使私人关系依然紧张,杜鲁门最后一次展现责任担当,仍是帮助这场交接有序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