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

杜鲁门

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标志着朝鲜战争一次决定性的扩大——大韩民国重新置于联合国控制之下后,战争目标从守住南方转为摧毁朝鲜人民军,并可能实现国家统一。此次推进体现了仁川胜利带来的攻势势头、哈里·S·杜鲁门对更广泛军事目标的授权,以及普遍存在的信念——向北推进的风险可以管控。这也使中国介入的警告与战役所伴随的信心直接发生冲突。

从求生到追击

战争爆发后的近三个月里,亟待回答的问题一直是联合国军能否继续留在朝鲜半岛。仁川登陆改变了这一前景。仁川仅用一天多便告陷落,首尔在十一天内收复,沃尔顿·沃克指挥的第八集团军突破釜山防御圈并向北推进。到9月27日,朝鲜人民军半数以上已陷入钳形攻势;到10月1日,联合国军已抵达三八线,大韩民国则处于联合国控制之下。短短两周内,军事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

这一成功改变了华盛顿面临的问题。美国及其盟国不再止步于战前边界,而是必须决定是否将战争推进至朝鲜,摧毁其共产党军队和政府,并统一朝鲜半岛。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主张追击敌军,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两党政界人士、新闻界以及大多数美国公众也持相同看法。胜利在望,使许多人觉得克制像是一种人为设置的限制——迪安·艾奇逊认为,不能指望军队推进到一条测绘界线后就停下来。美国国务院内有一小群人主张谨慎,但这只是少数意见。

授权与目标变化

9月27日,杜鲁门授权将军事目标改为摧毁朝鲜人民军。越过三八线的许可附带条件——不得有迹象表明苏联或中国将大举介入朝鲜;军事行动也不得越出朝鲜与中国或苏联接壤的边界。在这些限制范围内,麦克阿瑟获得了广泛自主权,可以尽快结束战争。时任国防部长的乔治·C·马歇尔告诉他,可以不受战术或战略限制地采取行动;随后,麦克阿瑟宣布朝鲜战场向军事行动开放,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项授权标志着战争目标发生了重大转变——从恢复大韩民国转为越过分界线追击敌军。书中没有记载杜鲁门曾犹豫不决或为此苦恼。相反,书中呈现的他沉浸在仁川战役后普遍存在的信心之中;在当时看来,追击并摧毁敌军似乎符合通常的军事原则。没有留下犹豫的记录,这一点很重要——此项决定并未被描述为一场孤立且明显充满争议的总统危机,而是在广泛的政治和军事支持下作出的战役扩大。

警告与越线

此次推进面临两项主要风险——中国介入和冬季来临。麦克阿瑟已准备好行动,而仁川的胜利令他几乎受到近乎迷信般的崇敬。这种声望构成了评估警告时的氛围之一。周恩来通过外交渠道警告说,如果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中国将派兵支援朝鲜。美国国务院、五角大楼和白宫的官员大多把这一警告视为虚张声势。

10月初,联合国建议采取一切适当措施,在整个朝鲜半岛建立稳定;这一表述为继续战争提供了联合国的认可。10月9日,麦克阿瑟下令第八集团军在开城附近越过三八线。次日,杜鲁门出乎公众意料地宣布,他将飞往太平洋某个未公开的地点,与麦克阿瑟讨论他所称的朝鲜战役最后阶段。于是,越线行动直接引出了这场计划中的会晤——一方是从未到过比旧金山更靠近远东地区的总统,另一方则是自1937年以来一直未曾离开过本国的将军。

意义

越线行动将一场旨在防止大韩民国战败的战役,转变为试图消灭朝鲜的军事力量并统一国家的行动。其直接理由是仁川战役后战局的戏剧性逆转;行动条件由杜鲁门的有条件授权规定;而来自中国的最显著警告则被当作虚张声势而不予重视。冬季来临和可能发生的军事介入都是已被认识到的风险,并非未知的可能性,但它们并未阻止推进。

因此,这一事件的重要性既在于新的战争目标,也在于人们以何等信心追求这一目标。就在不久前还代表生存底线的边界,如今成了联合国军获准越过的一条线。杜鲁门几乎紧接着宣布将赴太平洋与麦克阿瑟会面,使这次推进呈现出一个高风险新阶段的意味,而其结果当时尚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