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战争爆发
杜鲁门朝鲜战争爆发始于朝鲜出其不意地越过三八线入侵大韩民国。这次进攻使一个遥远的麻烦热点变成了紧迫考验,检验美国及其盟友是否会抵抗侵略。哈里·S·杜鲁门返回华盛顿,并在布莱尔府邸举行紧急磋商,由此确立了美国最初的应对方针——必须阻止朝鲜,但如何做到这一点以及需要承担什么风险仍不确定。
首份报告
危机在密苏里州的一个家庭夜晚降临到杜鲁门面前。大约九点二十分,走廊里的电话响起,迪安·艾奇逊从自己的乡间住所打来电话,称有非常严重的消息——朝鲜已经入侵大韩民国。艾奇逊转述了美国驻汉城大使约翰·穆乔发来的报告。穆乔说,朝鲜军队发动猛烈进攻,越过了三八线,并非此前发生过的某一次巡逻事件。
艾奇逊已经自行采取行动,通知联合国秘书长召集安全理事会开会。杜鲁门说自己马上动身前往华盛顿;他后来回忆说,他的第一反应是必须赶回首都。艾奇逊劝他不要冒险夜间飞行,也不要惊动全国,最好等一等。他告诉总统,一切可能采取的措施都在进行中,并承诺有更多消息时再打电话。
这次入侵令人意外,尽管三八线早已被视为潜在的冲突引爆点。朝鲜并未列入众多国际麻烦热点中的优先事项,而美国最后一批驻大韩民国部队刚刚撤离。那年早些时候,艾奇逊在一次即兴描述美国在太平洋利益的讲话中没有提到朝鲜;迪安·腊斯克六月作证时也说,他认为当地不大可能爆发战争。首批报告传来时,官员们尚不清楚这次进攻是主要行动,还是在别处发动更大规模进攻之前的佯攻;可能的目标包括南斯拉夫、福尔摩沙或伊朗。
返回华盛顿
杜鲁门离开密苏里州堪萨斯城时十分仓促,以至于他自己的部分工作人员以及乘包机出行的白宫记者都被留了下来。贝丝·华莱士·杜鲁门、玛格丽特·杜鲁门·丹尼尔和约翰·维维安·杜鲁门默默地看着总统专机起飞。玛格丽特当晚写道,朝鲜正在向大韩民国进军,美国将要参战;根据她所见所闻,她明白父亲的意图。
六月二十五日星期日晚上七点十五分,“独立号”总统专机降落在国家机场。迪安·艾奇逊、路易斯·约翰逊和预算局局长詹姆斯·韦伯正在停机坪等候。杜鲁门走下飞机时神情严峻而忧虑;摄影记者催他再拍一张时,他告诉他们:“就到这里。”他又补充说:“我们有任务要完成。”这段简短对话表明,他返回并非只是为了应对一份日益恶化的战况报告——他回来时已经准备采取行动。
飞行途中,杜鲁门通过无线电指示艾奇逊召集紧急会议,在布莱尔府邸举行。独自在飞机上的几个小时给了他时间,使他能够结合此前未能抵抗侵略的教训思考这次进攻,包括满洲和埃塞俄比亚发生的事件。杜鲁门后来写道,他当时认为,如果共产主义势力能够在自由世界毫无抵抗的情况下夺取大韩民国,较小国家就会失去勇气,不敢反抗更强大的共产主义邻国。在他看来,放任这次进攻不受阻挠,可能会导致另一场世界大战。
联合国与布莱尔府邸会议
杜鲁门前往华盛顿途中,安全理事会已经召开会议,并通过美国提出的决议,要求立即停止敌对行动,并令朝鲜军队撤回三八线。表决结果为九票赞成、无人反对。苏联没有行使否决权——此前,安全理事会拒绝取消中华民国的席位后,苏联代表雅科夫·马利克于当年早些时候离席,此后一直没有返回。苏联代表缺席,使安全理事会能够在危机的这一初始阶段采取行动。
十四名官员聚集在布莱尔府邸,其中包括杜鲁门、艾奇逊、约翰逊和韦伯;国务院官员迪安·腊斯克、菲利普·杰瑟普和约翰·希克森;各军种部长;奥马尔·N·布拉德利;以及三位参谋长。杜鲁门要求大家暂缓讨论危机,等晚餐结束、布莱尔府邸工作人员离开后再开始。磋商开始后,腊斯克强调,美国对大韩民国实施了五年占领,因此对其负有特殊责任。他警告说,如果大韩民国落入共产主义控制之下,就会成为一把直指日本心脏的匕首。布拉德利认为,美国必须划定一条界线,而朝鲜是最合适的地点之一。他把苏联的政策视为对美国决心的考验,而非莫斯科已准备开战的证据。
会上无人表示异议。与会者普遍认为,这次入侵是由莫斯科指挥的;当时全国许多人和新闻界也持这一看法。杜鲁门坚定的决心有助于凝聚整个团队。他们同意必须“以最坚决的态度”划定界线后,杜鲁门表示必须阻止朝鲜。他认为,苏联是在赌美国会因害怕另一场世界大战而不敢抵抗。
初步决定的利害关系与局限
会议对这次入侵的意义作出了明确判断,但对于美国应当把行动推进到何种程度,并未达成一致。海军上将福里斯特·谢尔曼和空军上将霍伊特·范登堡认为,海军力量与空中掩护可能已经足够。布拉德利和陆军上将劳顿·柯林斯不同意这一判断,但至少暂时反对投入美国地面部队。因此,众人形成一致决心时,军事计划尚未定案。
杜鲁门后来写道,他相信美国仍占优势,只是无法判断优势究竟有多大。这种不确定性至关重要——官员们面对的是突然发生的进攻、对其更广泛目的所知有限,以及其他地区也可能受到威胁的局面。因此,危机爆发之初并没有一套详尽明确的战略,而是首先必须选择是否承受袖手旁观的后果。杜鲁门和顾问们认为,在朝鲜抵抗对于维持反对进一步侵略的可信度至关重要;而最初在投入何种兵力上的分歧则表明,作出承诺与使冲突升级并不是同一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