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兰克林·罗斯福逝世与杜鲁门继任总统
杜鲁门富兰克林·D·罗斯福于1945年4月12日去世,哈里·S·杜鲁门几乎来不及为总统职位的全部重担做好准备,便继任总统。此次继任既是个人丧亲之痛,也是权力的转移——几天之内,杜鲁门先站在罗斯福的墓前,随后又面对国会,而战争中最重大的军事与外交决策也落到了他肩上。他的新职责包括一项秘密武器计划;他在参议院时曾接触过相关情况,却尚未完全理解其意义。
罗斯福之死与总统职位的骤然交接
关于这场权力交接的记载,首先呈现为紧急通知的简短话语。4月12日,杜鲁门写信给母亲和妹妹,现存记录标明信件以“亲爱的妈妈和玛丽”开头。另一则记述保存了传到他耳中的消息:“哈里,总统去世了。”这些简短的话语显出,寻常的家庭通信与政府运作如何迅速交织在一场全国性巨变之中。罗斯福之死没有留下任何间隔,让杜鲁门继续只是副总统;他必须在承受失去这位自己曾加入其政府的总统之痛时,接掌总统职位。
此次继任也暴露出罗斯福去世前杜鲁门所知有限。作为参议员,他曾指示工作人员调查与曼哈顿计划有关、涉及巨额支出的疑难报告。1943年6月17日,他致电陆军部长亨利·史汀生。史汀生告诉他,全世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项秘密研发工作。杜鲁门接受了对方的保证,相信此事有明确而重要的目的,但这次谈话并未透露计划的性质。到7月时,他已掌握足够信息,得以理解计划的基本性质。前参议员刘易斯·施韦伦巴赫询问杜邦公司在汉福德附近大规模征用土地一事时,杜鲁门于7月15日写信答复,说无需担忧。涉及的土地将近五十万英亩。因此,新总统接手了一项自己在就任前已有所接触、但其利害与详情尚未向他充分说明的计划。
悼念与首次公开考验
4月15日星期日,杜鲁门乘总统专列连夜赶路后,参加了在罗斯福纽约州海德公园庄园举行的葬礼。站在玫瑰园的墓前时,他与贝丝·华莱士·杜鲁门和玛格丽特·杜鲁门·丹尼尔一同肃立,手持帽子、低头默哀,听着《熄灯号》响起。天气晴朗而凉爽,哈德逊河谷春意盎然。这个场景让新总统同时置身于一个家庭的悲痛和一场公众悼念之中——职位的交接并未取代促成这场交接的个人丧亲之痛。
第二天下午,杜鲁门在国会迎来了首次重大考验。他在全体起立的掌声中入场,打开一本厚厚的黑色活页笔记本,还没等塞缪尔·雷伯恩介绍,便开始讲话。雷伯恩打断他说:“等一下,哈里,让我来介绍你。”这一刻把一种尴尬的亲昵带进了议事厅。当天早晨,雷伯恩曾在电话中对杜鲁门说:“总统先生,对我来说,您已经不再是‘哈里’了。”但在当时激动的气氛中,他忘了这一区别。这个口误既令人发笑,也令人感伤,且多年后仍为人提起——头衔变得比熟人对他的称呼习惯更快。
杜鲁门缓慢而谨慎地讲了十五分钟,掌声十七次打断了他的演说。这篇演说是一次早期的公开检验,关乎国会、媒体和公众是否会接受这位新总统;当时的反应十分热烈。演说并未消除他骤然继任的突兀感,却表明他能够承担公众角色,而不必假装这场交接寻常无异。
原子弹计划与继承而来的决策
后来与史汀生的一次会面,让这项计划的意义变得明白无误。史汀生与杜鲁门在总统办公室单独会面时,递给他一份数页长的打字备忘录。开头一句话点明了危险的规模:“再过四个月,我们很可能就会造出人类历史上所知的最可怕武器;一枚这样的炸弹就能摧毁一整座城市。”美国与英国共同参与了武器的研发,但当时只有美国能够生产。史汀生还警告说,这种垄断不可能长久,并指出俄罗斯最有可能在接下来几年内开始生产。由此可见,继任不仅意味着接手罗斯福的计划,也意味着得知一种新型武器可能很快改变战争与国际力量格局。
即使掌握了这些信息,眼前的军事抉择依然艰难。1945年6月18日,杜鲁门与顾问们审阅了入侵计划。拟议中的行动将于11月开始,首先进攻距冲绳仅350英里的九州。乔治·马歇尔将军称,这场行动可能会与诺曼底登陆同样艰难,并根据吕宋岛战役的经验,估计头三十天约有31,000人伤亡。会议上没有提到原子弹;约翰·J·麦克洛伊觉得,这种沉默仿佛那件武器根本不存在。杜鲁门的日记同样将抉择写成入侵,或轰炸与封锁:“我必须决定对日战略——我们是应该入侵日本本土,还是轰炸并封锁?”他又写道:“这是迄今为止我最艰难的决定。”总统职位的交接让他置身于不确定性、伤亡估算,以及一种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武器所带来的可能性汇聚之处。
继任的持续意义
总统职位还要求杜鲁门通过说服而非仅仅继承正式权力来制定政策。1947年,他的政府寻求援助希腊和土耳其时,召集国会领袖举行了一场关键会议。乔治·马歇尔阐述了苏联势力可能扩展至欧洲、中东和亚洲的危险;迪安·艾奇逊则力陈,拖延就意味着坐以待毙。杜鲁门后来形容,马歇尔的论证让选择一目了然——采取行动,否则就会坐以待毙。这一事件显示,这位新总统如何与顾问及国会合作,将一场被视为国际危机的局势转化为公开行动。
因此,继任的决定性后果并非杜鲁门瞬间便全面了解并掌控了局势。他继承了一场尚未结束的战争、一项秘密武器计划,以及一个影响范围超出他准备程度的职位。从纽约州海德公园的墓前到国会里的掌声,从他在参议院时对曼哈顿计划支出的有限了解,到史汀生关于一枚足以摧毁城市的炸弹的警告,这些经历勾勒出此次交接的鲜明特征——在未来的危险尚未完全显现之前,悼念便转化成了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