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美国中期选举

杜鲁门

1946年美国中期选举标志着哈里·S·杜鲁门的政治运势发生决定性逆转——共和党赢得国会两院控制权,而杜鲁门返回华盛顿时,公众声望已经减弱,面对的则是一个敌对的国会。这场失利并非只是政党控制权的更迭。它暴露出杜鲁门决意继续争取雄心勃勃的政策,与他在国会和公众中所能获得的支持日益减少之间的差距。

选举前支持率下滑

投票前的几个月里,即使国会反对,杜鲁门仍继续推动各项提案。他要求建立全国性强制医疗保险制度,通过工资扣款筹资,无论个人的支付能力如何,都为其提供医疗和住院照护。他还呼吁实行普遍军事训练——让十八至二十岁的年轻男子接受为期一年的训练,目的是建立公民预备役,而非征召他们加入武装部队。杜鲁门认为,维护和平既需要军事实力,也需要善意;国家不能指望等到紧急情况发生后才有时间准备。

他坚持不懈,体现了他与国会打交道时更广泛的一贯做法。议员们犹豫退缩时,他会再次提出要求,而不是改变做法。但公众情绪正转而反对他。秋季,杜鲁门因举止、密苏里州的亲信以及对母亲的依恋而遭到嘲讽;笑话和漫画把他描绘成糊涂不清、总是可能说错话的人。在这一时期较早时候,他的支持率约为百分之八十,但十月第一周公布的民调显示,只有百分之四十的人认可他的表现。几周之内,这一数字进一步降至百分之三十二。这些数字反映出选民投票前他的人气大幅下滑,尽管仅凭这些数字并不能解释所有选举结果。

共和党大获全胜

自大萧条时期的经济与社会困境之前以来,共和党首次赢得美国国会两院控制权。他们以二百四十六席对一百八十八席拿下众议院,以五十一席对四十五席赢得参议院,并在州长选举中赢得多数。在纽约州,托马斯·E·杜威以当地有史以来最大的优势赢得州长连任。胜利的规模表明,这一结果是全国对民主党执政的否定,而不仅仅是某一院或某个地区的挫败。

这场逆转也波及长期与民主党政治组织相关联的城市。民主党政治机器在芝加哥、底特律、泽西市和纽约市落败。在密苏里州堪萨斯城,杜鲁门亲自挑选的国会议员候选人伊诺斯·阿克斯特尔以六千票之差输给共和党对手。杜鲁门的女儿玛格丽特记得,这场失利令父亲深感难堪。地方选举结果让全国性的政治转向有了格外切身的意味——就连总统亲自挑选的候选人也未能保住席位。

总统专列上的选举之夜情景,与这场惨败的规模形成对照。在投票站尚未关闭时,杜鲁门和家人便开始乘车返回华盛顿;选举结果每隔约一百英里送上列车一次。那天晚上,记者来到杜鲁门的私人车厢与他打扑克,一直玩到凌晨两点左右。计票结果不断送来,但他没有查看,也没有谈论选举。玛格丽特把独立城的选举结果拿给他看时,他瞥了一眼,笑了笑,安慰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这一幕体现出,即使选举结果已清楚表明他的政治地位受到限制,他当下仍拒绝让计票结果左右自己的举止。

少数党总统

共和党的胜利很快被描述为一次历史性的转折。《芝加哥论坛报》称之为自阿波马托克斯以来美国最伟大的胜利,并宣称罗斯福新政时期的纲领已被赶下台。杜鲁门早已被称作意外当选的总统,如今又成了少数党总统。这种说法表明,选举彻底改变了华盛顿的权力平衡——他仍然在位,但另一个政党掌握着国会两院。

阿肯色州民主党众议员J·威廉·富布赖特对未来两年的僵局前景忧心忡忡,提出让杜鲁门任命共和党人阿瑟·范登堡为国务卿,然后辞职,由范登堡出任总统。后来,杜鲁门用一个带嘲讽意味的绰号称呼富布赖特。这项提议与其说是可行的权力移交,不如说反映出一些民主党人认为新的政治局面已变得多么黯淡。

十一月一个阴沉、雾气弥漫的早晨,杜鲁门回到华盛顿,面带微笑、默不作声,手里拿着一本书走下火车。这次抵达几乎没有引起注意。卡贝尔·菲利普斯后来形容,杜鲁门声望和领导力的丧失,比安德鲁·约翰逊之后任何一位总统都更为彻底。那本书和他的笑容,与选举所暗示的政治退却形成鲜明对照——总统表面上仍镇定自若,却回到了一个其政党已不再控制国会的首都。

逆转之后的执政

杜鲁门没有把选举结果视为放弃施政纲领的理由,也没有把外交政策变成党派之争。他接受选举是公平投票的裁决,并指出国家面临的内政和外交问题并未改变。他坚称,外交政策应当属于国家,而非党派。他预计会与共和党控制的国会发生冲突,但表示自己将按照对人民福祉有益的判断行事,而非追逐政治利益。

新的国会领导层让这一挑战变得具体。约瑟夫·W·马丁二世接替塞缪尔·雷伯恩出任众议院议长。在参议院,罗伯特·塔夫脱和阿瑟·范登堡成为共和党的核心人物——塔夫脱专注于国内事务,范登堡则以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的身份在外交事务中发挥重要影响。杜鲁门在自己担任参议员期间就认识范登堡,并认为他有能力、值得信赖。范登堡曾是孤立主义者,但珍珠港遇袭改变了他的看法;尽管两人党派不同,他的转变仍使他成为外交政策领域举足轻重的合作伙伴。

因此,这次选举既带来了阻挠,也留下了可能实现合作的渠道。在希腊援助危机期间,杜鲁门召集国会领袖举行会议,听取国务卿乔治·C·马歇尔警告说,苏联的支配可能扩展到欧洲、中东和亚洲。马歇尔将选择描述为积极采取行动,或坐以待毙、任由失败。杜鲁门赞同希腊需要及时而大规模的援助。这次会议展现了新的政治环境如何发挥作用——面对由对手控制的国会,总统必须跨越党派界线争取支持;选举带来的后果也影响了紧急外交决策的提出与推进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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