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投降

杜鲁门

在东京经历激烈的内部辩论、各方紧张等待日本政府答复同盟国条款之后,日本投降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画上了决定性的句号。天皇的介入打破了军事僵局;在华盛顿,哈里·S·杜鲁门的宣布将一则官方消息变成了公众共同宽慰的时刻,同时也清楚地展现了战争造成的巨大人员伤亡,以及恢复和平这一任务。

军事与道德背景

投降发生之时,战争正伴随着毁灭性战役,而美国国内也在紧迫地争论如何结束战争。亨利·史汀生警告杜鲁门说,他不希望美国在暴行方面超过希特勒。与此同时,史汀生担心,常规轰炸可能会把日本目标摧毁到如此程度,以致原子弹没有合适的场景来展示其威力。记述提到,杜鲁门笑谈史汀生的这番担忧与其警告并置显得不协调,但表示自己理解。

顾问们面对的问题不仅是能否使用这种新武器,还包括如何借此迫使日本投降并终结屠杀。此前有人考虑过在远离城市的地方进行技术示范,但这一方案遭到否决。乔治·C·马歇尔将军早先提议以大型军事目标为对象,并在随后攻击制造业中心之前发出警告;但到了这个阶段,顾问们怀疑,示范行动能否带来他们认为必要的震慑效果。起初或许只能准备好一枚炸弹;如果事先宣布后炸弹却未能奏效,日本的抵抗可能会更坚定,而非瓦解。科学小组找不到任何有望结束战争的示范方案,并判断,直接用于军事行动是当时最可能促使日本投降的可行途径。史汀生明白,委员会只能提供建议,并无决策权——建议由他负责提出,最终决定则由总统负责。

当日本领导层面临是否投降的问题时,冲突已抵达又一个临界点。长崎遭轰炸当天上午,日本最高战争指导会议在皇宫外的一处防空洞举行。三名权势显赫的军事指挥官反对投降。阿南惟几将军主张在日本本土进行最后一战,并以国家、生者和死者的荣誉为由。长崎遭轰炸的消息打断了会议,但争端并未立即因此平息。

天皇的介入与投降条款

当晚,会议在皇宫图书馆重新召开,裕仁也在场。长崎遭轰炸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天皇便决定,日本必须“忍受难以忍受之事”并投降。这一决定打破了僵局——此前有人以军事荣誉为由捍卫抵抗,而天皇的介入则使争论告终。

日本政府接受《波茨坦公告》的前提是天皇继续保有主权。这一条件使接受公告的含义成为同盟国领导人亟须处理的问题。杜鲁门询问,保留天皇是否能与消除日本好战精神相容。史汀生和莱希支持允许天皇留任,认为这是审慎的做法;詹姆斯·F·伯恩斯则反对超出此前在波茨坦宣布的条款。他们的交锋表明,投降不仅是军事结果,也是围绕战后安排允许何种条件展开的谈判。

《波茨坦公告》承诺以人道方式对待日本人民,并否认他们会作为一个种族遭受奴役,或作为一个国家被消灭。公告描绘了这样的未来——日本发动战争的能力将被彻底消除,日本人将自由选择一个负责且和平的政府,占领军最终撤离。“无条件投降”一语只出现过一次,所指是武装部队,而非日本这个国家。但公告没有解释“迅速而彻底的毁灭”意味着什么,也没有提及裕仁。正当裕仁的介入使投降成为可能之际,这一遗漏却让天皇的未来仍悬而未决。

同盟国同意日本提出的条件花了一些时间。克莱门特·艾德礼表示赞同,而澳大利亚人起初反对让天皇逃脱对日本侵略行为的责任。蒋介石次日上午表示同意,澳大利亚人随后勉强接受。苏联似乎有意拖延,希望参与控制日本,并进一步向满洲推进;斯大林最终也表示同意。正式答复送往东京后,各国政府和翘首以盼的公众都只能等待日本的回应。

等待与宣布

在华盛顿,充满不确定性的几天令人觉得事关重大。人群聚集在白宫外,期待和平即将宣布;记者则挤满了新闻发布室和大厅。星期日过去了,日本仍无消息;星期一也同样如此。杜鲁门告诉工作人员,他已命令乔治·马歇尔将军恢复B-29超级堡垒轰炸机的空袭;达成协议的希望还未能让战斗停止。到了次日,数千名男女军人聚集在拉斐特广场,等待仍在继续。

星期二,即8月14日下午四时五分,总统收到了答复——日本已经投降。瑞士代办将日本方面的文本送到美国国务院,伯恩斯随后把它带到白宫。送达过程曾短暂延误——一名十六岁的信使在将文件送往瑞士公使馆途中因调头而被警察拦下。这段小插曲发生在更广泛的全国性悬念之中,人群和记者都在等待确认消息。

七点前不久,记者们挤进杜鲁门的办公室。贝丝·华莱士·杜鲁门、内阁成员,以及《独立城调查者报》的苏·金特里都在场。杜鲁门告诉金特里留下来,因为她或许能得到一条新闻;此前他一直在游泳。他身穿海军蓝西装,恰好在七点读出一张纸上的内容,宣布日本的答复是完全接受《波茨坦公告》。他还宣布,麦克阿瑟将军将以盟军最高司令官的身份接受日本投降。这段简短而克制的宣布,将翘首等待的人群所盼望听到的消息正式公之于众——战争结束了。

庆祝与后续影响

记者们匆匆离开办公室,但这一宣布在公众层面引发的影响才刚刚开始。拉斐特广场上,人们排起康加舞队伍;随后,有人冲破路障,涌向白宫围栏。水兵爬上抛锚的有轨电车和汽车,只为看得更清楚。钟声响起,汽车喇叭鸣响,人群高呼杜鲁门的名字。他和贝丝走到草坪上,挥手并做出胜利手势;人们仍在呼喊,于是他回到门廊,通过麦克风简短讲话。

杜鲁门称这一天属于自由政府,标志着法西斯主义和警察统治的终结。他呼吁人们帮助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恢复和平,让自由政府遍及世界。当他再次穿过草坪,在高高的铁栅栏附近挥手时,人群的回应愈发热烈。五十万人挤满华盛顿的街道,另有五万人或更多聚集在白宫周围。庆祝的规模表达了人们的宽慰,但杜鲁门的话也把目光投向了胜利之后仍待完成的工作。

本书将日本投降置于杜鲁门上任头三个月骤然降临的沉重责任之中。联合国、苏联在东欧的势力、英国的财政困境、纳粹大屠杀、满目疮痍的柏林,以及核时代的到来,都是战争留下而由他面对的后果。日本投降结束了战斗,却没有抹去这些后果。其意义既在于战争终结,也在于它迫使人们转向新的阶段——从眼前的毁灭与投降要求,转向更艰巨的任务——建立持久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