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尔顿演说
杜鲁门富尔顿演说是温斯顿·丘吉尔于1946年3月5日在密苏里州富尔顿的威斯敏斯特学院发表的演说。它成为一篇公开警告,指出苏联在东欧的势力正在扩张;但它也暴露出哈里·S·杜鲁门私下赞同丘吉尔的观点,却在演说遭遇敌意反应时公开退缩,两者之间的落差。这一事件使杜鲁门在如何应对苏联问题上的犹疑格外明显。
邀请与准备
邀请始于威斯敏斯特学院校长弗朗克·L·麦克卢尔。他前往华盛顿,与该学院的前橄榄球运动员哈里·沃恩讨论这一提议。沃恩带他去见杜鲁门,杜鲁门热情回应,并在邀请函上亲笔附上一段话——他希望丘吉尔能够前来,称这所学校是自己家乡州内一所出色的学校,并表示愿意介绍他。丘吉尔答复说,在杜鲁门的支持下演讲,必定会受到关注。
杜鲁门事先知道丘吉尔打算讲些什么,并表示赞同,尽管后来他作出了相反的说法。3月5日上午,两人的列车沿密苏里河行驶时,丘吉尔对演说作了最后修改,并将其油印,以便在列车上分发。他认为这是自己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演说。杜鲁门读过自己的那份讲稿后告诉他,这番话会带来益处,也会引起轰动。两人谈及总统印章时的交流,仿佛预示了即将展开的论辩——杜鲁门解释说,他已将鹰头转向橄榄枝一侧,丘吉尔则开玩笑说,鹰头应该能够转动。
富尔顿为杜鲁门提供了一个他希望丘吉尔亲眼看看地方——一座密苏里州小镇,体现了杜鲁门所熟悉并珍视的家乡州。天气晴朗,气温在华氏六十多度的高段,小镇也经过一番整修。成千上万的人聚集起来,为沿着红砖主街驶向学院的车队欢呼。杜鲁门的角色并非仅仅是礼仪性的;他的到场和介绍,为这位英国来访者在美国学术界听众面前提供了一个显要的演讲平台。
演说及其论点
丘吉尔开篇提到,由美国总统介绍自己,是一种非同寻常的荣誉。他也提及杜鲁门希望他能够畅所欲言、提出自己的意见。演说一方面表达了对俄罗斯人民以及战时盟友约瑟夫·斯大林的尊重,另一方面警告苏联势力的扩张。丘吉尔欢迎俄罗斯成为主要国家之一,并呼吁俄罗斯人民与美国人民增进交往;随后他指出,苏联在欧洲的影响力是无法忽视的现实。
他提出的核心意象是横贯欧洲降下的一道铁幕,从波罗的海沿岸的什切青一直延伸到亚得里亚海沿岸的的里雅斯特。他将华沙、柏林、布拉格、维也纳、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和索非亚列为苏联势力范围内的首都;莫斯科在这些地方拥有相当大的控制力,而且在许多情况下,其控制还在加强。丘吉尔认为,苏联寻求的并非战争本身,而是战争带来的收益,以及自身势力与意识形态的进一步扩张。他提出的应对之道,是西方民主国家结成联盟,尤其是英国与美国携手;他的理由是,苏联领导人尊重实力,对软弱则不以为意。
杜鲁门在演说的几个地方鼓掌,他的神情也让听众看出他赞同丘吉尔。因此,这篇演说所承载的并不只是丘吉尔本人的权威——它是在总统公开支持下发表的,地点由杜鲁门协助安排,而且两人列车上的谈话中,杜鲁门的认可仍历历在目。
反弹与退缩
演说发表后,美国国内立即出现强烈负面反应。社论指责丘吉尔使本已棘手的美苏关系进一步恶化。《华尔街日报》主张美国不需要与其他国家结盟;《民族》批评杜鲁门与这一场合扯上关系;沃尔特·李普曼则认为这篇演说是一次严重失误。在莫斯科,斯大林称其为战争号召。
杜鲁门对这些批评感到震惊。回到华盛顿后,他告诉记者,自己并不知道丘吉尔会讲些什么,并强调丘吉尔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发言;之后,他又对亨利·华莱士说,自己事先没有看过演说,而且被置于尴尬境地。当被问及自己经过审慎考虑后的看法时,杜鲁门没有发表评论。这些否认与他事先知情并表示赞同的说法相矛盾,也使这一事件成为一场考验——他是否愿意公开支持自己私下赞同的立场。
为了安抚斯大林,杜鲁门写信提出,可以派密苏里号战列舰接他到美国,并陪同他前往密苏里大学,让斯大林像丘吉尔那样发表演说。斯大林拒绝了。这一示好并未消除演说所揭示的犹疑——杜鲁门一面警告艾夫里尔·哈里曼,苏联拒绝撤出伊朗可能意味着战争,一面又与丘吉尔的演说划清界限。哈里曼、威廉·D·莱希、詹姆斯·V·福里斯特尔和迪安·艾奇逊都倾向于给予更有力的支持;与此同时,他们认为詹姆斯·F·伯恩斯在与苏联打交道时过于妥协。因此,这一事件所记录的并非一项已经确定的政策,而是一位总统陷于私人判断、公众反应与政府内部意见分歧之间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