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雇员忠诚计划的建立
杜鲁门联邦雇员忠诚计划的建立,是哈里·S·杜鲁门于1947年创建和平时期联邦工作人员忠诚度调查制度的举措。在有关政府内共产主义影响的指控引发日益增大的政治压力之际,这项命令意在回应有关政府做得太少的批评,同时规定了一套范围广泛的调查程序,而杜鲁门本人对此心存疑虑。该计划覆盖面广,解雇标准含糊;后来的记录显示,大规模调查只导致少数人被解雇,也没有发现间谍活动的证据。
政治压力与战时先例
到1947年初,共产主义影响问题已成为国内争论激烈的议题。国会山的共和党人一再声称,新政政府已被共产党人渗透。众议院议长乔·马丁在就任后的首次演说中宣称,赞成共产主义制度的人不应在政府任职。J·埃德加·胡佛主张授权政府解雇其认为政治立场可疑的公职人员,并警告说,这些人可能会影响外交政策,使之偏向另一个国家。美国国务院常被指为问题的所谓核心;围绕该部门的猜疑以及对苏联实力的忧虑,也在政治辩论中不断蔓延。
杜鲁门尤其担心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以及该委员会在共和党主席J·帕内尔·托马斯领导下可能采取的行动。他希望通过发布行政命令,阻止国会采取更极端的行动。他也想避免批评者将其政府描绘成对国内共产主义软弱无力,同时他本人又在国外主张采取更强硬的政策。这些考量使忠诚问题处在国家安全与国内政治的交汇点——政府既在回应颠覆活动引发的恐惧,也在应对这些恐惧对其政治地位造成的压力。
这项命令有战时先例,但其出台时机标志着重大变化。1942年,富兰克林·D·罗斯福授权文官部门在有合理理由怀疑求职者或雇员不忠诚时取消其任职资格;后来的一项行政命令又将审查政府工作人员的责任交给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这些措施是在战时采取的。在杜鲁门采取行动之前,联邦政府从未在和平时期采取过类似举措。1947年3月21日,也就是他向国会发表演说九天后,他签署了第9835号行政命令,建立联邦雇员忠诚与安全计划。
调查范围与规则
该计划适用于各类联邦雇员,并不限于特定部门或敏感职位。调查人员可以查阅联邦调查局档案以及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的档案。总检察长还获准编制一份被视为具有颠覆性的组织名单。只要有合理理由相信某人不忠诚,该雇员就可能失去政府职位,尽管命令并未界定何谓不忠诚。
这套程序几乎没有给被指控者提供回应指控的机会。他们不能与指控者当面对质,也可能不知道指控者的身份或所受指控的具体内容。政府范围内的调查、未作界定的标准以及对指控信息的有限查阅权结合在一起,使该计划不再只是防范已证实间谍活动的狭义保障。普通联邦雇员也因此受到忠诚度审查,而评判依据可能始终对受审者不明。
然而,杜鲁门称该计划有双重目的——防范不忠诚的雇员,并保护忠诚的工作人员免受无根据的指控。为了表明这套制度不应成为党派工具,他任命保守派共和党人、华盛顿知名律师塞思·理查森领导复审委员会。这项任命回应了审查机制是否具备政治平衡的问题,但并未消除命令内置的程序限制,也没有为“不忠诚”一词作出界定。
调查、结果与政治影响
调查行动迅速扩大。联邦调查局开始对联邦工资名册上的两百万人逐一核查姓名,这项工作被形容为既耗资又规模庞大。到1951年,文官委员会已调查并确认三百万名雇员没有问题,联邦调查局另调查了一万四千人。数千名雇员辞职。只有212人因忠诚度存疑而被解雇;无人遭到起诉,调查人员也没有发现间谍活动的证据。
这些数字凸显出审查规模与有限结果之间的反差。该计划调查了人数极其庞大的联邦雇员队伍,但记录中既没有间谍活动的证据,被解雇的人数也很少。这些数字也说明,为何保护无辜雇员这一宣称的目标,与相关程序难以相容——被指控的工作人员既无机会与指控者当面对质,也无法确切了解自己面临何种指控。
在政治上,这项命令立即产生了影响。《时代》杂志编辑收到的一份机密报告称,共和党人开始认真看待杜鲁门——这项命令回应了国会的关切,也削弱了一种颇受欢迎的批评,即政府对在政府内部活动的共产党人毫无作为。因此,该措施既是一项安全政策,也是一项引人注目的政治回应。命令的宣布有助于挫败一项指控,但其执行过程也引出了另一个问题——政府雇员在这一程序中究竟能得到怎样的保护。
杜鲁门的保留意见与后来的评价
杜鲁门支持忠诚审查计划,并不意味着他赞成监控范围可能出现的每一种扩张。他对胡佛的担忧一直存在。在一封写给贝丝·华莱士·杜鲁门的私人信中,他警告说,胡佛的组织可能成为公民间谍制度的开端,并表示自己不希望出现这种结果。这一担忧反映了他思想中的界限——在他看来,调查联邦雇员与任由一个不受约束的政治监控机构发展壮大,是两回事。
杜鲁门后来为该命令辩护时,着重强调了命令出台时的舆论环境,以及尽可能使制度公平的初衷。然而,他在私下谈话中承认,这是一项严重错误。克拉克·克利福德后来将该计划描述为对时代风气的回应,并怀疑杜鲁门当时是否有其他容易采取的做法。戴维·利连索尔了解自行其是的反共调查人员可能给忠诚雇员带来的危险,他认为这套安排令人不安——他写道,实际执行中,它颠倒了“未经证实有罪者应被视为无罪”的原则。相比之下,《纽约邮报》认为,该计划是对颠覆活动作出的合乎逻辑的回应。
因此,这项计划既源于政治压力,也是将战时忠诚审查延伸至和平时期的结果。其设计意在安抚公众并保护政府,但含糊的解雇依据和回应指控所面临的障碍,使雇员容易受到不确定的评判。后来的统计数字,以及杜鲁门本人私下承认政策执行不当,都使安全、政治安抚与程序公平之间的张力成为该计划历史遗产的核心。